真是疼爱这个女儿,这才刚掌家没几日,一场受礼宴,倒办得比竹筠去岁出嫁时排场还大。”
“是啊。”
二房长子谢芳倚着凭几,面含不满之色。
“三妹妹嫁的还是汝南许氏,经学大家,二妹妹这嫁的不过是陇西萧氏,又不是郁世子,何必摆这样的排场?”
四房次子谢荣也附和道:
“昨日求到三叔父面前,想做一场斋醮去去晦气,不过七八千钱的事,叔父也给我否了,原来是省着给二妹妹花,是不是有些太厚此薄彼了?如此安排,怎能掌家服众?”
兰莳坐在几个哥哥的下首,能感觉到他们时不时瞥来的轻蔑眼风。
谢霈眼皮跳了跳。
纵然昨夜兰莳提点过他,但今日坐在这里,瞧见家中这些亲眷的嘴脸时,谢霈仍不由得心头一寒。
兰莳回家的这两年,恰逢长兄亡故,家族衰败,谢霈无心理事,便将女儿托付给她两位伯娘叔母照顾,又多以银钱打点,本以为十分妥帖。
不料昨夜兰莳与他深谈,才知掌家的二伯娘一心贴补她儿子,竟连兰莳平日吃的药都多有克扣。
除此以外,脂粉、衣裳之类日常开销,也都能省则省。
好在兰莳身边几名女婢得力。
第一次发现人参年份不够,药性不对,就再也不用公中采购的药,而是自己另外添钱去外头配药。
这些年,二房四房不知在他女儿的开销里捞了多少油水!
今日不过是办一场宴席,一个个竟都纷纷跳出来,指责他排场太大,耗费奢靡!
谢霈看向自己的兄长弟弟。
“仲兄,季弟,你们也觉得我厚此薄彼?”
二房四房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正要说什么,却被兰莳含笑打断。
“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如今倒不是二位兄长眼巴巴托我向萧决说些好话,替你们瞒天过海的时候了。”
兰莳垂眸把玩着刀扇的穗子,淡声问。
长兄谢芳懒洋洋歪坐着,他虽是腹内草莽,却也继承了谢家人的好样貌,乍一看倒是个风流俏公子的模样。
谢芳:“二妹妹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什么瞒天过海,不就是些风言风语而已,他萧家少君的监察司再怎么风闻奏事,生杀予夺,总不能没凭没据杀他夫人的娘家人吧?”
之前兰莳能威胁二房四房,是因为谢芳谢荣都有把柄在她手里。
他们怕兰莳捅到萧决那儿去,不敢得罪她。
而就在这几日,兰莳奔波忙碌,锦书忙着替谢家收回之前在战乱中被强占的产业时,他们已经销毁了所有证据。
没了那些会触怒琅琊王的罪证,她能奈他们何?
谢兰莳没几日就要正式出嫁,谢霈没有儿子,难道还想一直霸占着家主的位置?
忙了一场,不过是替他们做嫁衣裳而已。
想到此处,次子谢荣也洋洋得意:
“那日萧决登门,大放厥词的事,我与你长兄都听说了,这萧决的确是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头,你一个女孩家,过几日嫁出去,终究是需要母家父兄给你撑腰的,何必与我们过不去?”
二房四房众人俱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世家大族终究要靠这些能出将入相的男儿延续,你谢霈生不出儿子,只能将女儿送出去替人生儿子,在这个家有何底气掌家做主?
谢霈满目愤然,勃然大怒:
“一群靠着家族荫蔽,不思进取的蛀虫!我竟不知你们能给咱们家嫁出去的女儿撑什么腰!”
一贯寡言少语的老实人突然发怒,倒叫二房四房都吓了一跳。
谢霈指着二房谢霁怒骂:
“你女儿嫁给弘农杨氏的嫡次子,婆婆打骂,丈夫风流,你儿子难道敢在弘农杨氏面前高声半句?”
二房夫妻俩倏然变色。
跟在兰莳身后的锦书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