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上束缚还未解,阿靖一边往萧决留下的刀旁蠕动,一边怒骂:
“无耻淫贼!你胆敢动我家娘子半根手指头,我必将你骟之!”
……
没走多远,萧决将肩上的人放在林中一块大青石上。
“骟我?”
他两手压在她散开的裙摆上,微微躬身,宽阔肩背几乎将兰莳整个笼罩在他的阴影内。
“女公子不但自己聪慧过人,身边也是人才济济啊。”
石头凉得像冰,兰莳被冻得蹙了蹙眉。
萧决故意笑得很坏:
“凉州来的蛮夷,不像你们经学传家的世家大族知书识礼,就这么点床榻上的本事,还没来得及施展就废了,会不会太可惜?”
他今晚喝了许多酒,又刚刚大战一场,年轻的身躯里鼓噪着无限的力量,热息一蓬一蓬地朝兰莳扑来。
兰莳的眉眼却如霜雪一般。
“不一定吧。”
她人极瘦,下颌微抬时,雪白颈侧几条筋络分明,脆弱中无端显出一种韧性。
兰莳淡笑道:“都没施展过,怎么知道是真本事还是假把势?”
萧决被她笑得一愣。
这样近的距离,难得一笑的美人眼尾弯起一点弧度,疏离感短暂消融,令人恍惚有种温柔缱绻之感。
偏偏说的还是这样暧昧的话。
容色盖长安,清绝世无双。
这位丹阳贵女……
的确是个当能者得之的美人。
萧决直起身,冷笑道:“你还挺好奇?”
兰莳道:“人之常情。”
“女公子的追求者如过江之鲫,我只怕我有这个心,没这个命。”
“原来有这个心,”兰莳微微颔首,“有心就好,婚约既成,今后日子还长,我等着看中郎将的真本事。”
“……?”
“嗯?”她平静地回望。
萧决失笑。
“你不怕我,你很了解我?”他冷不丁地问。
他的敏锐让兰莳一时沉默。
怕不怕另说,但了解倒的确有几分。
梦里的她经常听到萧决的名字。
大多数时候,他的名字都与军务有关,萧决今日攻下哪座城,明日又枭首了谁家上将,一屋子谋士武将唉声叹气,顺便痛骂他背主忘恩,狼子野心。
只偶尔有几次提起,是与女人有关。
据说有次他攻下一城时,使者送美人求和,萧决笑着赏了美人金银,转头就人赶了出去,还将使者的头颅割了扔下城楼。
昭告天下道:
血仇不报,誓不成家。
这个人,终其一生以报家仇,到死不过二十九岁,孑然一身,未有家室,绝非好色纨绔之流。
而且……
想到在她梦中,这个人如流星般绚烂而短暂的一生,兰莳颇有些百感交集。
她道:“中郎将今日英雄救美,我心中敬仰,怎会害怕?”
兰莳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今夜仓促计划,虽环环相扣,却也环环都容易出纰漏。
途中,兰莳原本都已经不指望萧决,开始另想办法。
没想到峰回路转,这人竟像猎犬般嗅着味儿追了过来,还带着数十号兵卒,二话不说,迎头照面就狠狠给了郁修一棍。
实在远超兰莳对他的期待。
萧决被她气笑了。
“这是英雄救美吗?我怎么觉得是驱狼吞虎啊。”
兰莳状似恍然:“听闻陇西萧氏素有凉州驰狼之名,萧太公更被人称之为狼王,今日一见,的确名不虚传。”
跟他在这儿避重就轻呢。
今晚稍有不慎,萧家全家都得被牵连,萧决也不打算怜香惜玉了,他一把揪住她的衣襟,轻而易举就将她拎起来。
黑暗里,他双目如渊:
“琅琊王掌兖、豫、徐、扬四州之地,各方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