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平稳,像在讲一堂课,“我是初代活体终端,编号001。二十年前毕业典礼那天,我自愿接入生物计算机,成为它的中枢处理器。现在它要重启,我这具投影维持不了多久,必须有人接替。”
我盯着他:“所以你想让她顶上?”
“不是她。”他说,“是你。”
我愣住。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左眼的银光不是副作用。”他抬起手,指向我的脸,“那是系统识别码。诡语系统从来就不是独立存在的金手指,它是前置引导程序,专门用来筛选能承受终端能量的人。你听得懂鬼语,是因为你的神经系统已经部分同频于地下主脑。”
我不说话。
他说得太快,太多信息压下来,但我没时间消化。小腿上的管线还在往里钻,血越流越多。
“如果我不接呢?”我问。
“那就由系统随机选择。”他看着陆绾绾,“她已经触发了七次时间悖论,意识结构极度不稳定。一旦被强制接入,三分钟内就会脑死亡。”
我低头看陆绾绾。她躺在地上,呼吸微弱,银粉从十指不断溢出,像沙漏在倒计时。
“怎么接?”我问。
“主动嵌入。”他说,“你必须自己把接入装置插进动脉,不能等系统抓你。被动接入会导致意识被吞噬,变成纯数据体。主动的话,还能保留一部分自我。”
我摸了摸右耳的银杏叶耳坠。
它其实不是耳坠。
是从钢琴室找到的青铜楔子碎片重铸而成的“时之律权杖”,只有笔尖大小,藏在耳饰内部。我一直没用它,因为不知道用途。现在我知道了。
我取下耳坠,在掌心掰开外壳。断裂的钢笔尖形状的东西露出来,表面刻着细密符文,握在手里冰凉。
“就是它。”陈医生点头,“刺进左臂动脉,位置要准。太浅连不上核心,太深会切断神经链。”
我看了眼陆绾绾,又看了眼四周不断蔓延的金属管线。整个中庭已经完全变了样,地面塌陷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坑,底下是搏动的巨大组织团块,像一颗埋在地底的心脏。
我没有再犹豫。
卷起左臂袖子,找到动脉位置。我把权杖尖端对准那里,深吸一口气,用力刺了下去。
一瞬间,世界黑了。
不是失去视觉,而是所有感知都被抽走了。我感觉不到身体,听不到声音,连心跳都消失了。唯一存在的是一股金色的能量,从权杖涌入,顺着血管一路冲向大脑。
与此同时,地下的血色管线也开始往上爬。它们突破皮肤,缠住我的手臂、肩膀、脖颈,像无数条细小的蛇,把我和地底主脑连成一体。
痛。
无法形容的痛。
像是有人拿电钻搅动我的神经,又像是整条左臂被放进熔炉里烧。我张嘴想叫,却发不出声音。视野里全是扭曲的画面:无数学生排队走进礼堂,后颈被机械臂植入芯片;一本黑色笔记本在空中翻页,字迹自动生成又焦化脱落;谢无涯坐在解剖台边,怀里抱着一只标本瓶,指节发白……
这些都不是我的记忆。
是系统的记忆。
它们强行塞进我的脑子,像病毒一样复制扩散。我感觉自己正在被撕碎,一点点磨成粉末,再重新拼成另一个东西。
我不想变成它。
我还记得阿絮每天帮我接住掉落的水笔。
我还记得考试前一天偷看试卷时的手抖。
我还记得妈妈留在钢琴室的那枚楔子。
我默念一句指令:“阿絮,接住笔。”
不是真要它做什么,只是想确认我还活着,还知道自己是谁。
那一瞬间,意识稳住了。
就像在洪水中抓住了一根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