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祭坛走去。
越靠近,空气越冷。地面的纹路越来越清晰,是一圈圈同心圆,从祭坛底部向外扩散,像是某种阵法的残留。我蹲下来,伸出右手,指尖刚碰到最外层的刻痕,脑袋突然一痛。
画面冲了进来。
礼堂灯火通明,比刚才明亮十倍。毕业生们列队走向祭坛,每人手里拿着一支蜡烛。他们神情肃穆,没有哭也没有笑,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做的事。有人脚步迟疑,但没有人停下。
他们一个个走上台阶,把手放在祭坛上,低声念着什么。每念完一句,身体就淡一分,直到完全消失。
这不是死亡,是献祭。
我继续往后翻,像是快进一段录像。终于,我看到一个人主动走出队伍。
他穿着谢家的传统服饰,胸口挂着铭牌,上面写着“谢氏·第一代容器”。他站在祭坛中央,抬头看向天空,说了句什么。我没有听见声音,但诡语系统自动翻译了出来:
“我自愿成为锚点,以血承契,永镇此眼。”
他转身时,我看到了他的脸。
和谢无涯很像,尤其是眉骨和鼻梁的线条。但更瘦,眼神更深,像是背负了太多东西。他望向台下某处,似乎在对谁告别,然后举起刀,划破手掌,将血按在祭坛中央。
那一刻,整个阵法亮了起来。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收回手,喘了口气。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石板上。
“他是谢无涯的父亲。”我说。
时栖站在我旁边,点了点头,“他是第一个主动站出来的人。后来的所有殉道者,都是跟着他走的。”
“为什么没人反抗?”
“因为他们知道后果。”他说,“如果没人承担,观测之眼会失控,整个学校的时间都会崩塌。他们不是被迫的,是选的。”
我盯着祭坛,一句话没说。
就在这时,地面的纹路开始断裂。
咔的一声,像冰面裂开。我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些刻痕一条条崩解,化作细小的光点飘散。整个礼堂开始晃动,灯光忽明忽暗,毕业生们的身影变得更加模糊,有些已经开始消散。
“时间链不稳了。”时栖说,“现代那边出事了。”
我抬头,看见天花板出现裂缝,不是物理的裂痕,而是像信号不良的画面,一块块变黑、扭曲。透过那些裂缝,我隐约看到另一幅景象:废墟,倒塌的柱子,焦黑的地面,还有——
一只手。
机械义肢,从瓦砾中伸出来,五指张开,掌心向上。皮肤被烧焦了一半,露出下面金属的构造。而在那只手的中心,烙着一行数字:
第733种结局。
数字还在跳动,像是正在生成新的结果。
“这是什么意思?”我低声问。
时栖看着我,“意思是,他们以为自己在重复过去,其实已经在创造新结局了。”
我没再说话。我知道他在说什么。南宫炽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但他漏算了一点——每次献祭都不是复制,而是变异。七百三十二次失败后,他们迎来了第七百三十三次可能。
而这一次,主角换人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银光又在左眼里闪了一下,比刚才亮了些。八音盒贴在胸口,震得稳定。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毕业生不是养料。
他们是警告。
每一个消失的人,都在告诉后来者:这条路走不通。可没人听。系统继续运转,校长继续主持仪式,学生一批批进来,又被一批批抹去。
我转头想找时栖。
他已经不在原地了。
我只看见一片枯叶从空中飘落,掉进祭坛的裂缝里,瞬间被黑暗吞没。
礼堂的灯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