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烟斗”几个被抓进去之后,崐仑基地表面上是消停了不少。
街面上巡逻的治安队和武者小队明显多了,那些角落里嘀嘀咕咕的声音也少了。
食堂里吃饭的人都闷头扒饭,顶多交换个眼神,说话声都压得低低的。
工坊里机器轰鸣,但休息时间也没人聚堆聊天了,各自蹲在墙角,要么闭目养神,要么盯着地面发呆。
气氛有点闷,像暴雨前那种黏糊糊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闷。
刘勋也知道这处理有点“堵”的味道,不是长久之计。
但眼下“薪火三号”刚走,深空之眼计划刚激活,内部绝对不能乱。
他下令加强了思想宣传,派人到各定居点宣讲“人联一体”、“共渡难关”、“对抗外敌是首要任务”,同时让民政部门想办法改善底层民众的一些实际困难,比如提高基础口粮配额,修缮一批老旧居住区。
这些措施有点用,但就象往烧红的铁锅里滴几滴水,滋啦一声就没了,治标不治本。很多人心里那点疙瘩,不是多点粮食、修修房子就能解开的。
特别是关于“监察者”真相的隐瞒,关于资源分配不公的怨气,关于未来出路的迷茫,这些根本问题,一个都没解决,反而因为高压而发酵得更加厉害。
“自由复兴会”是转地下了,可“老烟斗”他们的那些话,却在很多人心里扎了根,发了芽。就等一场雨,或者一把火,就能疯长出来。
这把“火”,很快就来了,而且来得极其猛烈,远超任何人的预料。
“薪火三号”失联的消息传来时,崐仑基地总指挥部里,正是相对平静的午后。值班的技术员刚换班,正端着杯提神的功能饮料,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视着主屏幕上那代表“薪火三号”的、正在缓慢向太阳系外移动的绿色小点,以及旁边刷新的各项遥测数据。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不是那种渐进式的提示音,而是最高级别的、短促尖锐的蜂鸣!
主屏幕上,代表“薪火三号”的绿色小点,猛地闪铄起刺目的红光,随即,旁边所有的遥测数据流——速度、航向、能量读数、生命信号、通信强度——如同崩断的琴弦,齐刷刷地归零、断开!变成一片刺眼的、不断跳动的乱码和“信号丢失”的红色提示!
技术员嘴里的饮料“噗”地全喷在了控制台上,手忙脚乱地去检查设备,切换备用频道,激活紧急调用程序。
“报告!报告!与‘薪火三号’所有联系中断!重复,所有联系中断!最后接收到信号位置,柯伊伯带外围缺省坐标z-7局域!最后信号内容……”
他手指颤斗地点开最后那段自动保存的、只有几秒钟的通讯录音,公放出来。
先是一阵刺啦刺啦、仿佛受到强烈干扰的杂音,接着是船长陈海那强行保持镇定、却依旧透出惊骇的声音,语速极快:
“这里是‘薪火三号’!发现巨大未知结构!重复,巨大未知结构!非自然!有强烈能量反应!正在尝试规避……不,它好象在吸引我们……尝试靠近观察……嘶啦……信号……受到……强干……”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心头发毛的死寂电流声。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值班人员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刚刚换班离开还没走远的苏汉州,听到警报又冲了回来,正好听到最后那段通信,老头儿脚下一个跟跄,差点栽倒,被旁边的助手死死扶住。
“陈海……林薇……巴顿……”苏汉州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代表信号丢失的刺眼红色,喃喃道。
“立刻激活所有深空监测数组!对准z-7局域!调用‘天网’备用能量,提升信号增益!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给我找到信号!”刘勋的吼声打破了死寂,他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