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灰白的天,灰白的地,看久了,眼睛都发木。
王一天的生活很规律。
早上,在堡垒里走一圈,看看防御工事,看看地里那点稀稀拉拉的庄稼,跟碰到的年轻人聊几句,指点一下他们修炼时的小毛病。
中午,去苏汉州那边待一会儿,听听研究进展,看看那些从“秘境”里弄回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下午,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静室里。
说是静室,其实就是个稍微加固、隔音好点的小掩体,摆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蒲团。简陋,但安静。
他坐在蒲团上,闭着眼,呼吸缓慢悠长。不是在修炼,是在“养”。
养什么?养灵魂深处,那道几乎要断掉的、与轩辕剑的联系。
一年了。
从系统强行把他拉回武圣中期,已经过去了一年。
力量是回来了,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练深厚,对武圣境界的感悟也更深了一层。
但灵魂深处那道因强行驱使轩辕剑、对抗“格式化协议”而留下的创伤,却象最顽固的礁石,任凭他如何用浩瀚的罡气冲刷、温养,恢复都极其缓慢。
最让他心底隐忧的,是轩辕剑。
那柄曾在他灵魂深处绽放光华、关键时刻救了他也救了无数人的神剑碎片,如今彻底沉寂了。
象一块真正的、冰冷的金属碎片,沉在意识海的最底层,没有丝毫反应。无论他如何用意念呼唤,用自身同源的罡气去“敲打”,甚至试着用“心灯”的火焰去“煅烧”,都石沉大海。
联系还在,他能模糊地感觉到它的“存在”,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无法调动其一丝一毫的力量,无法感应其剑意,更别说像最后时刻那样,将其“召唤”出来。
这感觉,就象一个人明明知道家里藏着传国玉玺,却怎么也找不到钥匙打开藏宝的盒子,只能干看着。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灵魂创伤的问题。
轩辕剑的本质太高了,那是涉及“守护”、“秩序”、“文明”等概念层面的至高之物。
之前他能勉强使用,甚至最后时刻得到其认可“递”出剑意,多半是因为生死关头,他守护的决心与剑的意志产生了共鸣,加之系统不计代价的强行催发。
现在危机暂时过去,他状态恢复,但那柄剑似乎也因为消耗过度,或者因为“协议”的冲击,进入了更深层次的自我封闭和修复状态。
普通的温养方法,对它效果微乎其微。
“唉……”王一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奈。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力量虽然强,但缺少了轩辕剑那种“斩断规则”、“定义存在”的至高锋芒。如果“虚影潮”背后真的有更高层次的力量操控,或者“协议”再次激活,他现有的力量,恐怕还是不够看。
必须重新沟通轩辕剑。这是底牌,也是他敢去想“净化灰白”、“质问监察者”的底气所在。
但路在哪儿?他试遍了能想到的所有办法。
就在他有些心烦意乱时,静室外隐约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能量碰撞的爆鸣和武者们的呼喝。
又来了。
王一天眉头微皱,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
堡垒西面的了望塔方向,光芒闪铄。
是“虚影潮”又在冲击外围防线了。
规模似乎不大,守卫的武者正在赵长云的指挥下,依托新建的能量屏障和防御阵法,有条不紊地进行反击。
王一天的目光,很快锁定了战场中的一个身影。
是王欣冉。
穿着一身合体的、带有淡金色纹路的护甲,手持一柄同样散发着温润白光的长剑,正独自迎战三只扑上来的“虚影”。
她的身法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