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楼下的引擎轰鸣和粗暴的开关门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块,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足以冻僵灵魂的寒意。
那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象踩在楼内所有住户的心尖上,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元能波动,如同实质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欣冉像只受惊的小猫,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态。
她能清淅地感觉到门外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强横的气息,尤其是为首的那一道,炽烈、暴躁,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远非下午那个疤脸男可比!
这绝对是武师级别的强者,而且是其中不弱的存在!
“老头!来了!人不少!很强!”
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眼神锐利地扫向门口,体内气血已经开始加速流转,随时准备拼命。
虽然对老爹的实力有盲目的信心,但面对如此阵仗,本能还是让她紧张起来。
与她的如临大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一天。
这老登居然还在慢条斯理地……挠痒痒?
是的,他正歪着脖子,用那根刚剔完牙的牙签,一脸专注地掏着耳朵,嘴里还发出舒服的哼哼声,仿佛楼下那足以让普通武者屁滚尿流的煞气,只是邻居家音响开大了点。
“恩?啥来了?”
王一天仿佛才听到动静,茫然地抬起头,侧耳听了听,“哦,你说楼下啊?估计是收破烂的卡车吧?这年头,收破烂的排场都这么大了?引擎改得跟战斗机似的……”
王欣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收你个头啊收破烂,你听听这脚步声,这杀气!明显是冲我们来的!可能是周彪杀上门了。”
“周彪?谁啊?听着象个卖彪牌摩托车的……”
王一天眨巴着无辜的小眼睛,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哦!想起来了!是不是周凯那小子他叔?下午用黄瓜拍飞的那个啥……赵莽的老大?”
“对对对!就是他!武师后期!很厉害的!”
王欣冉急得跺脚,这老登怎么永远抓不住重点!
“武师后期啊……”
王一天摸了摸下巴,表情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一丝……嫌弃?“啧,大晚上的,不在家好好带孩子,跑这儿来扰民……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沉重、粗暴、充满挑衅意味的砸门声,如同擂鼓般响起,震得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旧木门瑟瑟发抖,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门外,传来一个粗哑嚣张、蕴含着元能的吼声,如同炸雷般在狭小的楼道里回荡:
“王一天!给老子滚出来!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吗?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声音中夹杂着武师后期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穿透门板,震得王欣冉气血一阵翻涌,脸色微微发白。
她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
王一天被这巨响吓了一跳,手里的牙签都掉地上了。
他拍了拍胸口,嘟囔道:“哎呦喂,吓我一跳……这谁啊?大呼小叫的,有没有点礼貌?敲门不会轻点啊?这破门敲坏了你赔啊?”
说着,他慢吞吞地站起身,趿拉着那双快报废的人字拖,踢踏踢踏地走向门口,一边走还一边打着长长的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嘴里念念有词:“困死了……大中午的……啊呸,是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午睡了……真是的……”
王欣冉看着老爹那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去睡觉”的德行,紧张感莫名地被一种极度无语的情绪取代了。她甚至开始怀疑,门外那群杀气腾腾的家伙,是不是找错门了?
“吱呀——”
王一天慢悠悠地拉开了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
门外的景象,堪称一幅“黑社会上门讨债”的标准模板。
狭窄、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