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口玉言,这可是封侯拜相、赐金万两的天大机遇!
吴玉兰却只是平静地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她心中清楚得很——功高震主,古来如此。
更何况若手里真有了实权,便不免卷入皇家夺位的纷争中,届时宋家的安宁,怕是就要毁于一旦。
她抬眸,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杜卫邵,扫过一旁紧张得手指发白的宋知聪,最后落在远处正小心翼翼护着稻穗的叶修齐身上。
“皇上。”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民妇不过是带回了高产稻谷的种子,若论功劳,民妇的二儿子宋知聪、二儿媳赵丽娟,还有这些年代矜矜业业的叶县令,应首当其冲。”
叶修齐正站在人群最后,闻言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
他没想到,这泼天的功劳,吴玉兰竟真的分给了他!
而且是在皇帝面前,明明白白地提了他的名字!这下,他真是跟对人了——不,不仅仅是跟对人,是遇着了真正的贵人!
他心中翻江倒海,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是扑着跪倒在地,官服前摆掀起一片尘土。
“微臣只是代为看管高产稻谷,功劳微乎其微,自是不敢居功!”
宋知聪也慌忙跪下,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不、不敢居功这都是娘的主意“
皇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目光在吴玉兰脸上停留片刻,见她神色坦荡,并无半分娇揉造作,心中不由暗赞一声通透。
他微微颔首,朗声道:“恩,朕素来赏罚分明。既立了大功,便跪下听赏吧!”
“是,皇上!”
众人纷纷撩袍跪下,泥地里跪倒一片绯红与青绿。
皇帝负手而立,龙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炬:“北流县县令叶修齐,护稻有功,且这些年治理地方兢兢业业,政绩斐然。着即晋升——北平知府!”
“轰”的一声,叶修齐脑中仿佛有烟花炸开。
北平知府!四品大员!
整整十五年,他在那穷乡僻壤熬了整整十五年,今日竟是一步登天!
他激动得眼框发热,额头重重磕在泥地里,声音嘶哑却铿锵:“微臣叩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额头触及泥土的冰凉,却压不住他胸腔里那股沸腾的热流。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就是宋家的,就是吴玉兰的。
这恩情,他用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皇帝的目光越过叶修齐颤斗的肩背,落在后方那对粗布衣裳的夫妇身上。
宋知聪跪得极僵硬,像根被强行掰弯的竹杆,随时可能弹回去。
他古铜色的脖颈绷出青筋,双手死死压在地上,粗糙的掌心下是硌人的鹅卵石,却浑然不觉疼。
身侧的赵丽娟悄悄往他那边蹭了半步,沾着泥的手指攥住他后腰的衣料,力道大得指节发白——那是她男人在紧张时,她下意识要给他撑腰的动作。
“宋知聪。”
皇帝的声音沉了下来,却不是怒意,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重量。
宋知聪浑身一震,额头几乎要埋进泥里:“草、草民在。”
“抬头。”
宋知聪迟疑地抬起脸,日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看见皇帝逆光而立,衣袍上的金线在晨风里流转,象是一轮他永远够不着的太阳。
他下意识又想低头,却听皇帝道:“这满田的稻穗,是你一株株守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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