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领命!”两人齐声应道,手中虎符沉甸甸的,如同其肩负的责任。
“还有,”吴三凤沉吟片刻,对刘怀民道,“你部中新军,火器精良,然西域作战,环境迥异。风沙、严寒、补给线漫长,皆是对火器的严峻考验。需让将士勤加保养,节约弹药,尤其是那些新式火箭、燃烧罐等,制作不易,当用于关键之处。另,多与蒙古向导交流,了解当地水源、气候、部族习性,方能知己知彼。”
“是!末将定当谨记。”刘怀民知道,这是吴三凤多年用兵的经验之谈,字字千金。
军议又持续了许久,商讨了分兵细则、物资调配、联络方式等诸多细节。直到日头偏西,众将才领命散去,各自回营准备。
刘怀民回到自己的营区。这里已是一片忙碌景象。士兵们在军官指挥下,清点、打包物资,检查装备,喂饮战马。与北伐时相比,此番西征,携带的物资更加繁杂。除了常规的武器弹药、粮草被服,还多了许多用于在干旱地区取水储水的皮囊、木桶,用于防风沙的面罩、护目薄纱,大量的茶叶、盐巴(既是军需,也可作为与当地部族交易的硬通货),以及工部特遣人员带来的各式农具、耐旱作物种子、甚至还有几箱用于测绘的简陋仪器。
“将军!”副手赵振迎了上来,他已被擢升为刘怀民部副将,依旧是得力臂助,“各营清点已近尾声。只是……火药、铅子,尤其是火箭弹,存量比预计要少。定西侯虽尽力调配,然王将军那边亦需补充,且要预留部分储备于漠北大营。咱们带走的,恐只够两次中等规模接战之用。后续补给,需等朝廷从甘肃转运,或是……”
“或是在西域就地想办法。”刘怀民接口道,眉头微蹙。火器是他的最大依仗,弹药不足,如同猛虎缺牙。“通知各营,加强火铳、弓弩射击训练,尤其是节约弹药的习惯。告诉士兵,一颗铅子,在西域可能比一锭银子还金贵。火箭等物,非必要,不得轻用。”他知道,这很难,新军训练强调火力覆盖,突然要节约,将士们需要时间适应。
“是!”
“蒙古向导和各部头人联络得如何?”
“土谢图汗部派来的是其子衮布台吉,车臣汗部是其弟诺尔布台吉,都是部落中勇悍且熟悉西面情况的人物,各带了一千精骑,已在外营安顿。他们表示,愿听从将军调遣。另外,从俘虏和归附者中,也找到了十几名曾往来西域的商人、牧民,已编入先遣哨探队。”
“很好。”刘怀民点点头。这些蒙古骑兵和向导,将是他在陌生土地上的眼睛和触角,其重要性不亚于手中的火铳。
他走到营中高处,望着下方忙碌的将士,望着远处连绵的营帐和如林的旌旗,胸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激动、期待、沉甸甸的责任,还有一丝对未知前途的隐忧。但他很快将这些情绪压下。路,是自己选的,也是父亲和朝廷赋予的。唯有向前,披荆斩棘。
“传令,”他对赵振道,“明日休整一日,后日黎明,拔营西进。让弟兄们,最后再好好检查一遍装备,与留下的同袍道别。此去,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再见中原之月了。”
漠北,鄂尔浑河畔。
天色未明,东方天际只透出一线鱼肚白,草原上笼罩着浓重的、沁着寒意的晨雾。北伐大营西侧,一支庞大的军伍已悄然列阵完毕。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送行的酒宴,只有战马偶尔打响鼻的喷气声,兵甲摩擦的轻响,以及压抑着的、粗重的呼吸声。
两万五千将士,深蓝色的新军号服在朦胧天光下连成一片肃杀的海洋。前排是精锐的猎兵和火铳手,眼神锐利,肩上的燧发枪枪管泛着幽光。其后是长枪如林、刀盾鲜明的步兵方阵。两侧,是剽悍的骑兵,既有明军装束的轻骑,也有披着皮袍、戴着尖顶帽的蒙古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