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外,云南特有的、带着湿气的夜风呼啸而过,拍打着窗棂。炭盆里的火苗偶尔跳动一下,映得刘庆脸上明明灭灭。他毫无睡意,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榻上那人身上。
子时前后,朱芷蘅果然开始发热。起初只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刘庆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正要唤人,想起苗医的嘱咐,又强自按捺住,只不断用温水浸湿的布巾为她擦拭额头和脖颈。
热度越来越高,她的身体开始无意识地轻微颤抖,嘴唇干裂,发出模糊的呓语。刘庆凑近去听,只断断续续听到“冷别走子承”等零碎的字眼。每一句呓语,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一遍遍低声安抚:“我在,芷蘅,我在这里,不怕”
到了后半夜,高热达到了顶峰,她甚至开始有些惊厥的迹象。刘庆再也忍不住,正要冲出房门去寻那苗医,朱芷蘅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一次的咳嗽,与往日那种深藏肺腑、撕心裂肺的闷咳不同,更像是一种强烈的、想要将什么东西从胸腔深处排挤出来的冲动。她咳得浑身痉挛,额头青筋暴起。
刘庆慌忙将她半扶起来,轻拍她的背。在令人心焦的呛咳声中,她“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浓痰。
烛光下,那口痰的颜色,让刘庆瞳孔骤缩——不再是之前常见的黄白相间或带着血丝,而是一种近乎墨绿的、粘稠得如同胶质的东西,里面似乎还混杂着一些极其微小的、深色的颗粒,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败的腥气。
吐完之后,朱芷蘅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他怀里,气息微弱,但脸上的潮红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些,体温似乎也开始下降。她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顺畅了不少。
刘庆小心地将她放平,用干净的布巾擦拭她的嘴角,看着那令人心惊的墨绿色痰液,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那“毒根”被拔除的迹象吗?虽然过程骇人,结果也如此不堪,但至少,有什么东西被“引”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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