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若望停步回身。
刘庆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这次带上了更多的审视:“汤天监,你精于历算、火器、格物。这医道,似乎并非你所长。”
汤若望坦然道:“侯爷所言极是。卑职于医学,仅为涉猎,不敢言精。然在欧罗巴,学问不分家。卑职与一些精通医道的同僚常有书信往来,亦读过些医书。得知郡主贵恙后,便留心搜集相关资料,方才敢来禀报。”
“除了这放血疗法,”刘庆缓缓道,手指的叩击停止了,“西人对此疾,可还有其他见解?或者,在养护、隔绝病气、增强病者体力方面,有无特异之法?不拘是否成例,无论听起来如何奇异,但说无妨。”
他问的,不再是那个渺茫的“治愈”,而是更实际的“缓解”与“护理”。这微妙的转变,让汤若望精神一振。
汤若望略微沉吟,开口道:“侯爷所问,卑职确有些许见闻。其一,关于隔离与洁净。意大利有些地方,会对患此重症者实行严格隔离,其居所用具常以烈酒擦拭,护理者亦以布掩口鼻,勤加洗手。其二,关于休养环境。有医者认为,清新干爽的空气、充足的阳光照射,或对此疾患者有益。其三,关于饮食。多食鲜奶、鸡蛋、肉类以强壮身体,饮用煮沸之水,避免食用可能腐败之物。其四”他顿了顿,“欧罗巴亦有类似‘痨病’之症,有医者曾尝试让病患远赴气候干暖之地休养,如地中海沿岸或山中疗养院,部分病者确有好转。然此非疗法,更近乎借助自然之力。”
刘庆眼中若有所思。汤若望所说的这些,有些与王济堂的做法不谋而合,有些则提供了新的思路。尤其是“远赴干暖之地休养”,让他心中一动。大明疆域辽阔,是否有这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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