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南士林的体面重要,还是社稷存亡重要?!若是北虏过江,你我皆是阶下之囚,还谈什么体统?!快去!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阮大铖带着近乎屈辱的使命,星夜兼程,再次秘密抵达福州郑芝龙的府邸。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矜持,直接呈上了马士英让出首辅之位的亲笔信和象征权力的印信。
郑芝龙仔细看完信,又摩挲着那方温润的首辅大印,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色,似笑非笑。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品着茶,良久,才抬眼看向紧张得额头冒汗的阮大铖。
“马首辅……真是好大的手笔啊。”郑芝龙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把这千斤重担,就这么扔给老夫了?”
阮大铖连忙躬身:“国公爷明鉴!此实乃为国为民,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国难当头,唯有国公爷能力挽狂澜!只要国公爷肯出兵,首辅之位,虚席以待!江南上下,必唯国公爷马首是瞻!”
“呵呵……”郑芝龙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将印信随意地推回给阮大铖,“阮大人,回去告诉马首辅,他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只是这首辅之位……太重了,老夫一介粗鄙海商,怕是担不起啊。”
阮大铖急了:“国公爷!此时非同小可!北虏若过江,玉石俱焚!国公爷纵有雄兵战舰,难道还能独善其身?”
郑芝龙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锐利而冷静:“阮大人,你也是明白人。马士英这哪里是让位?这是要把我郑芝龙架在火上烤!是,首辅之位,听着风光。可你想想,我就算坐上了那个位置,南京城里那些自诩清流的东林余孽、那些盘根错节的江南世族,会真心服我?他们会心甘情愿听一个‘海寇’出身的首辅调遣?只怕到时候,不用北虏打过来,朝廷内部就先自己斗垮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我郑芝龙的根基在海上,在福建。陆上的事情,太复杂了。马士英自己都搞不定,想把烂摊子甩给我?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