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瑶望着怀中的小小的身影,孩子把脸埋在膝盖里,圆润的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着,细碎的呜咽声像小刀子似的,一下下刮在她的心尖上。
她心口猛地一揪,眼圈瞬间就红了,连声音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音,“然然……”
她怎么也想不到,竟敢有人在她视若珍宝的外孙面前,说那般诛心的浑话!
一股浓烈的自责瞬间笼罩了她。
都怪她,都怪她平日里只顾着打理圣地琐事,忙着统筹前线的物资调度,将太多精力耗在了这些繁杂事务上,竟连外孙的成长都顾不上多留意几分。
若是她能多抽出些时间陪着这孩子,又怎会让旁人有可乘之机,把这样恶毒的念头灌进孩子纯净的心田里?
何安瑶半点没怀疑谢星然的话。
在她眼里,她的外孙谢星然不过是个刚满三岁的孩童,心性单纯得象一张白纸,
哪里懂什么编造谎言?他嘴里说出来的,定然是实打实听进耳朵里的东西。
更何况,火髓丹圣地如今正是多事之秋。
弟子、长老、侍从加起来足有数千人之多,人多口杂,本就容易滋生是非。
女儿和女婿,丈夫为了抵御魔族侵袭,早已远赴边境前线,圣地内外全靠她一力坐镇,难免有那些心思活络、图谋不轨之辈,想借着这空档兴风作浪。
甚至往深处想,谢星然是天生灵体和天生丹体的消息早已被其他势力得知,会不会有人趁此机会,想要离间谢星然和火髓丹圣地的关系?!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然然还这么小,虽说平日里有江怀瑾悉心照料,还有白芷在旁协助看管,但两人一个要兼顾修炼与外务,一个要打理内院琐事,皆是身兼数职,难免会有疏漏的时候。
那些有心人,怕是就是瞅准了这个空隙,故意在孩子面前说这些浑话,搅乱人心。
念及此,何安瑶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再也按捺不住,将谢星然紧紧搂进怀里,温热的手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语气满是心疼,一遍遍地哄着:
“然然不哭,不哭啊…… 那些人都是骗你的,全是胡说八道!”
“你爹爹娘亲最疼的就是你了,他们怎么会不要你,怎么会把你赶出圣地呢?”
可她的安慰,反倒让谢星然的哭声更响了。
小孩在她怀里蹭了蹭,他放下手,小脸憋得通红,抽噎声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得快要喘不过气:
“可、可是……呜呜……他们确实……确实都不在呀……”
谢星然仰起小脸,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晶莹的泪珠,像含着两颗易碎的珍珠,一眨不眨地望着何安瑶,语气里满是孩童式的茫然与徨恐:
“他们为什么要离开呀?是不是…… 是不是因为不喜欢然然,才躲得远远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小手紧紧攥着何安瑶的衣襟,
“他们…… 他们会不会在外面有新的孩子了?到时候,他们就真的…… 真的再也不要我了……”
“不是的,然然,绝对不是这样!”
何安瑶连忙捧住谢星然的小脸,指腹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痕,语气急切又郑重,生怕晚一秒,那可怕的念头就会在孩子心里扎下根,
“外面有凶狠的魔族作乱,到处烧杀抢掠,你爹爹娘亲是怕那些坏人闯进来伤害你,才主动请缨去前线镇守的呀!他们是去保护你,保护圣地,可不是不喜欢你。”
她顿了顿,拇指摩挲着孩子柔软的脸颊,眼神里满是笃定与疼惜:
“而且他们不会再有别的孩子了,这辈子,就只有然然你一个宝贝。”
这话绝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