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衰脸色渐渐收敛。
场中如今只剩下三途众,淡淡的星光之下,它们脚下出现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旋涡,再也动弹不得。
四下很安静。
人死了,妖也死了,三途众被禁锢在原地。
在天衰渐渐沉重的脸色中,场面僵持,落针可闻。
天河正法第二式,静渊引。
三途众一点一点陷入水涡中。
天衰目光一凝,他招了招手,场中的三涂众便化做了齑粉。
那些粉尘回到了天衰身上,史青阳原本还算周正的面孔,在粉尘的附着之下。
人皮如同水一样淌下来,露出血红的肌理,上面挪动着一个又一个的疙瘩。
浮屠秘境前所未有的空旷与寂聊。
仿佛时光倒流,重新回到了千年之前,此地也是断壁残垣的废墟。
天衰语气怀念:“真安静啊。”
风声悠荡。
草青的身影缓缓浮现,她低头,指尖轻抚此地的风。
她并没有回应天衰口中的话,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好聊的。
徐知然期期艾艾地跟在草青的身后。
肉身祭进阵中,那毒素便如无根之水,无源之木。
虽然只剩下虚影,气息却已经攀至巅峰,来到了化神,基本与草青持平。
只是化神而已。
姣姣,大红,突破后的绿眼都媲美化神,并不能在天衰手中占到便宜。
此时此刻,草青和徐知然一同站在天衰面前。
天衰却目光游移,巨山一样的血肉不安地挪动着。
古阵已成,这方世界开始一寸一寸坍缩。
天衰已经褪去了史青阳的皮相,声如洪钟:“草青真人,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苦来哉?”
那血肉挪动了一下,郑宇梵和叶天行如同两只死狗,被那天衰吐了出来。
湿哒哒的,有点……恶心。
两人身上灵力逆行,神色象是漏了气的皮球。
裸露在外的皮肤似乎是被粘液腐蚀了,显出淡淡的粉白色。
比起阿寻,万芊她们,这两人却还活着。
草青心想,该死的没死。
虚影已经显出了草青本来的面目,有些瘦削,阴郁,一双眼睛平宁似湖。
叶天行与郑宇梵脑海中闪过同一个念头:这是谁?
她身上显露出的无情道统,比身份证号还要清楚。
她是拜入玄隐宫中,修习无情道的徐知然。
那她身后……长发柔顺,女人一双大眼似小鹿一般清纯,神色悲伤,隐有怯意。
偏偏她掌握着这世间至高的传承,却浑然不知其珍贵,那份天然澄澈的纯粹,足以汇聚所有人的目光。
这个徐知然又是谁?
叶天行盯着草青,喃喃道:“玄隐宫的……疯子。”
冗长的口诀从草青唇间缓缓吐出。
周身灵机如沸。
天衰原本抓着这两人,就是为了牵动草青的心神,只要她分出一缕意念去顾及也好,报复也好。
无论是放大那一分微末情绪,还是利用因果丝线中,残存的一缕旧缘,都可以为他所用。
可是什么都没有。
眼前这个女人道心无瑕,没有仇怨,也没有愧悔。
天衰素来最恨无情道。
过去了这么多年,万法凋零,多少惊世传承湮灭于尘烟,偏偏无情道传承至今,令人心烦。
天衰那腐肉一样的疙瘩微微挪动,声音沙哑如锈刃刮骨,他对着两人道:“小子,我不杀你们,要取你们性命的,也不是我。”
话音未落,天衰已经丢开两人。
两人重重摔落在地上。
系统与天妖的声音听起来都非常萎靡。
系统:“这个草青……和你一样。”
之前还只是怀疑,如今真正落定,郑宇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