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柄没有出鞘的剑,剑鞘螭龙盘绕,通体沉黑。
剑格铸成睚眦之形,龙首怒目,獠牙紧锁剑身。
这一柄剑,像征意义远远大于实际意义。
在那句如朕亲临面前,所有人都三呼万岁,跪地叩首。
就连阿若,也被王琼按着脑袋跪了下来。
黎岚模仿着周围人的动作,虽然有些生疏,倒也没有梗着脖子与圣旨论平等。
现在已经不是蒲致轩在铁匠铺,杜府后厨装孙子的时候了。
宋怀真一脸茫然,贺兰峰磕着头,脸隐在黑暗中,牙关紧咬。
蒲致轩朝草青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来:“山夫人,有劳。”
草青心想,还真给他装了个大的。
纵使有些不爽,草青仍然迅速起身,快步走到蒲致轩身边,热泪盈眶。
“郡守大人,您终于到了,潮安百姓,今日终得见青天。”
草青为自己定调:“斩奸除邪,妾身不敢居功,换了任何一个人在此,都会秉圣上之意,协助大人。”
蒲致轩嘴角微抽,拱手:“夫人大义。”
军队如潮水一般涌进来,将场地团团围住。
在场所有人都被提走收押,等待清算。
轮到宋怀真的时候,蒲致轩征询了一下草青的意见。
草青义正辞严:“岂可因私废公,大人按规章行事便是。”
黎岚看着眼前交替的人马,终于意识到,这个晚上,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里发生了一场权力的迭代与轮换。
她与贺兰峰出现的不巧,被卷进了这场权争。
而山采文,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消息,提前押注与站队,成为了这场争斗的赢家。
而这一切,连宋怀真都被蒙在鼓里。
至此,尘埃落定。
其中心计,城府,叫人齿冷。
黎岚心想,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误入此地。
贺兰峰也是无辜的。
旁的人要给她戴上镣铐时,黎岚甩开:“放开我,我和他们没有关系。”
蒲致轩站在一旁,神色依旧和善:“诸位不必慌张,待事情查明,定不叫任何人蒙冤。”
在场的人,如黎岚的终究只是少数。
更多的,都知道自己做下的事,不经查。
此去前途缈茫,不连累家小,就是最好的结局,因此个个面如死灰。
游离于状况外的,除了黎岚,还有一个宋怀真。
宋怀真被押着,在经过草青的时候,他死死地瞪着草青:“我是你的丈夫,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
这话说的,好象草青把他怎么样了似的。
草青退后一步,甚至举了举双手以示清白:“我可什么都没做。”
她这段时间确实做了不少事,但没有一件事是为了宋怀真,也没有一件,是因为宋怀真。
就象小说中的宋怀真一样。
即便已经娶妻,行事全无顾忌,随心所欲。
比较起来,草青已经厚道许多。
至少她没在外面追着贺兰峰到处跑。
黎岚很厌恶带在手上的镣铐:“你是不是因为我,才对宋公子心存怨愤,山采文,我再同你说一遍,我与他之间并无干系,你不用迁怒他。”
对于黎岚,勉强算得上半个老乡,草青的耐心要稍微多一点。
但也就只有一点了。
草青朝她笑笑:“你多虑了。”
她目送这些人被押着走远。
草青转头同蒲致轩道:“那个男的,脸最好看的那个,北漠的王子贺兰峰,伙同马贼在此地兴风作浪,和杜胜元勾结,与前两任郡守的死脱不了干系,你准备怎么处理?”
蒲致轩看了草青一眼,声音里透出平淡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