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真整个人都傻了。
他怀疑自己在做梦,不然眼前的一切,怎么会如此荒诞?
他的夫人,毫不留情地指使人杀人。
刀锋之下,不乏官员。
王琼为草青带来了绯霜,草青执枪而立:“今夜月色难得,不妨……再多赏片刻。”
杜胜元这么做,在场的人虽然也觉得此人行事狠辣,但终究也捏着鼻子认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那个主杀伐的人换成了草青,愤怒与质疑如潮水一样涌来。
“少夫人这是何意?”
“莫非是你杀死了杜将军?”
“杜将军是朝廷命官,你一介女流,怎敢行如此悖逆之事。”
“一个妇道人家,不在后堂相夫教子,竟在此搅动风云,真是不知死活!”
“末将劝夫人三思!我等皆是朝廷将官,若今日在此有何闪失,您担待不起。现在让开,一切还可转寰。”
“少夫人,您年轻,莫要受了奸人挑唆,行差踏错。”
“少夫人,现在让我们离开,我们既往不咎。”
也有人迁怒宋怀真:“你便是这么训诫你家夫人的吗?”
这些熙攘的声音好象也给了宋怀真勇气。
宋怀真朝上面喊道:“你在干什么?你,你真疯了不成?”
周围一下子陷入了全然的寂静,把说话的位置让给了宋怀真。
“诸位大人在此,岂容你放肆!”宋怀真道。
草青:“清风呢?”
清风连忙上前:“少夫人。”
“看好你家公子,再说不合时宜的话,再做不合时宜的事,”草青深深看了一眼清风,”他的性命,系于你手。”
清风抖了一下,深揖一礼:“是。”
清风毫不怀疑,如果他做不到,少夫人手中的那杆枪,会毫不迟疑地将公子洞穿。
宋怀真不可置信地看向草青,又看了一眼竟然真的应承下来的清风。
这一幕并不算陌生。
在宋家,宋怀真也可以越过草青,直接给草青身边的丫鬟仆人下命令。
没有人敢不遵从。
他是夫君,是未来的家主,他的权威仿佛与生俱来。
原来不是这样的。
如今同样的事发生在他的身上,竟是这样的难以忍受。
宋怀真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清风附在他的耳边,焦急地说着话,无外乎是以大局为重,身体要紧之类的废话。
宋怀真看了一眼清风,然后死死地瞪着草青。
他本就有伤在身,今日又饮了酒,竟是气急攻心,生生地呕出一口血来。
杜胜元的尸体仍然倒在地上,门口的血流进来。
没有人再敢以身试险。
贺兰峰等了又等,都没有人再开口。
他只好自己亲自出头:“少夫人,今日冒昧来访,我非此间客,还有要事,可否容我先行离开。”
草青看向贺兰峰:“不能。”
黎岚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是你杀了杜将军吗?你到底想做什么?”
草青摇头:“不是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黎岚道:“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草青道:“不用着急,待月过中天,自有水落石出。”
“你凭什么这么做?”黎岚质问。
草青往下走了两步,绯霜凌空划出一道寒芒,卷起的劲风扬起黎岚额前的发丝。
最终,枪尖凝滞,堪堪停在她的眉心。
黎岚的一缕头发被扫断,缓缓飘下来。
黎岚打了个寒颤。
“凭我此刻能取你的性命,黎姑娘,听话,安静一点,不要乱跑。”
草青重新回到座位上,这一次,她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