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真感觉也没有比草青更好的方法,遂开口:“清风,送礼的事你去办一下,也去打听一下,最近京都有没有什么消息,避着点儿人,先不叫杜将军知道。”
清风说:“公子,咱们银钱不够了。”
这个事既然要瞒着杜将军,这买礼物的钱,总不好再挂杜将军的帐。
宋怀真:“把商行的人叫来见我,提些钱就是,顺便把我们的盘缠也准备好。”
草青精神了一些,终于放下了书卷。
十万两白银,终于要来了吗?
草青说:“我与清风一道去。”
草青与清风一同走出书坊,清风稍微落后一步,微微低头垂眼,以示尊敬。
草青忽而开口:“清风,你生来便是奴籍吗?”
清风道:“回少夫人的话,您说得是。小的家里几代人都受宋家恩养,蒙夫人垂怜,特意点了小的来伺候公子,这是天大的福分。”
草青又问道:“那日若是你在书坊,他挨的这一刀,你可会为他挡?”
草青记得,在村里的时候,有一位领队,已经为宋怀真挡刀而死。
那个领队能力素质都很不错,以草青的眼光,他比宋怀真有用的多。
着实可惜了。
清风低眉顺目:“小的失察,令公子身陷险境,实在万死难赎,小的这一条命,公子若能用的上,是小的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草青沉默。
清风疑惑地抬眼,飞速地扫了一眼草青的背影,然后又快速地收回视线。
他这个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他直觉这个答案并不让少夫人高兴。
那种困惑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们来了宋家的商行,支取银子的手续很复杂,要核对很多东西。
包括路引,印鉴,还有一些别的文书。
商行的掌柜又亲自走了一道,确认书坊里真的躺着一个宋怀真,宋怀真还落笔签了个名。
许多时间都消磨在空等的过程中。
清风说:“夫人若是觉得无聊,不如四下逛逛,要是挑着合适的礼物,可以先订下来,两不眈误。”
草青已经明了这里的取钱流程,于是点点头,拐了两条街,进了打铁铺子。
她上回已经来过一次,订了一批农具,是给村人准备的。
她现在可是有矿的人,在这潮安城中,草青格外地喜欢铁匠铺子。
不只是农具,也可以再打一些旁的武器,给镖局的人,和以后的民兵队用。
她也要慢慢找机会,培养一批打铁行当的工匠。
比起上次,店里除了老板,还多了一个小二。
那老板说:“夫人,我手上还有别的订单,您又订得多,我怕眈误了交期,便新雇了一个人,别瞧他脸嫩,手艺不比我逊色。”
小二看起来年纪有些大了,身体也干巴瘦小,到了锻造台前,却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力气。
锤子重重地砸在铁石上,碰撞声擦刮着耳膜,让人灵魂都震颤起来。
炉子里的火一直没有停歇。
室内的气温很高,就和蒸桑拿一样,人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干,汗水便哗哗地往下滴。
小二锻造声极稳当,没有半分心烦意乱。
草青用衣袖擦了擦下巴上的汗。
“小哥好力气,不知是在哪里学的手艺。”
小二回头,一张满是黑灰的脸,对着草青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说:“家传的手艺,现在家里也没人了,就剩我一个。”
草青问:“不知贵姓,怎么称呼?”
小二回:“没甚么名字,哪有什么贵不贵的,叫我石安就成。”
石安抬手,从旁边拾起一柄锄头:“你看看,还满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