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柳舍不得出钱搭小三轮,是一步一步走去镇上的。
她走惯了,也没觉得特别辛苦。
每一次来县城,县城都会多一些店铺,看着就和村子很不一样。
她看着那拔地而起的楼房。
想象着里面的人,住在里面的生活。
听说水电都很方便,打开水龙头就有热水,厕所很干净,不会臭烘烘脏兮兮的。
她想象着,如果自己住在里面,从窗户往外看,该有多么的惬意。
她也想过城里老太太的生活。
不用种地,不用挑水,过着清闲安逸的生活。
她在街道上看了很久,看房子,看和她年纪相仿的女人,也看老太太。
她瞧见了下学的左芳。
只是一个背影,她就认出来了。
她长高了,也胖了点。
发圈上的别着一个很大的红色蝴蝶结,很好看。
笑声也清脆,背着个红艳艳的书包。
那是她的,第一个女儿。
徐柳愣愣地看着,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左芳还是个在襁保里的小团子。
浑身上下都软软的,小拳头握在掌心里,还没有一个瓶盖大。
她很想过去看看她。
她的这个女儿,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这么的狠心,从来都不肯回来。
她是不是,怨自己这个当妈的。
走街串巷的摊贩,糖葫芦串隔绝了徐柳的视线。
徐柳回过神来,视线落在糖葫芦上。
钱真的不多了。
她算着自己从工厂那里领回来的原料,能做多少件成品,成品交上去,能得多少钱。
就一串,应该没关系,她熬熬夜,多做两件衣服也就有了。
徐柳咬咬牙,掏钱买了一串。
左芳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
出了镇,拎着牛奶,还有从厂子里领来的原料,徐柳腾不出手来,又怕一个不慎,把糖葫芦给丢了,便只能小心地搂进怀里,贴身放着。
回去的路上,她感觉到了不轻松。
她的年纪也渐渐大了,年纪上了三十五,身体机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栋梁还那么小。
要是那两个当姐姐的,能帮衬一把就好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不行啊,栋梁的脑子好不容易好了,不能去找左芳左草,会克着栋梁的。
左栋梁从来没吃过糖葫芦,他喜欢吃糖,会喜欢吃的。
她想着那串糖葫芦,身体又有了力气。
糖浆在她的胸口融化。
到了晚上,温度低了,又凝实了一点,好在有纸兜着,并没有洒出来。
徐柳回到家里,已经是三更天了。
糖葫芦和外包的纸纠结在一起,扯都扯不下来。
徐柳把它用碗盛起来,给左栋梁留着。
第二天一早,她捧着给左栋梁。
左栋梁只是看了一眼,便露出恶心的神色。
“什么啊,这都坏了还怎么吃。”
徐柳:“这没坏啊栋梁,还能吃的。”
“要吃你自己吃。”左栋梁喝了口粥,吃了一个鸡蛋,又从箱子里翻出来两块桃酥,算是吃完了早饭。
他走了。
徐柳这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她看着那糖葫芦,突然发现糖葫芦确实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早知道就不带回来了。
她为什么要买糖葫芦?这花哨东西贵的要死,果子也是酸的。
最终这串品相不佳的糖葫芦进了左大阳的肚子。
她喊左大阳去裁纸盒。
左大阳其实是有手艺的,他能做,就是看不上这点钱。
做了没一会儿,厕所跑了三趟,第四趟出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