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和对她的了解,他一定能察觉到不对劲。他会追问,会担心,会想帮她解决问题。
到那时,她该怎么办?
继续用谎言搪塞?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而她身心俱疲,已没有力气编织一个完美的故事。更何况,面对李想那双清澈坦荡、充满关切的眼睛,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撒得出谎。
那么……坦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杨楠就感到一阵近乎晕眩的恐慌。
坦白什么?坦白她这些年为陈裕年做过的那些肮脏事?坦白她和陈裕年之间那些不堪的过往?坦白她是因为害怕、因为想逃离、因为怀了他的孩子想保护他们的未来,才仓惶辞职?
不。不能说。
那些过去像一块块溃烂的疮疤,她自己都不敢直视,又怎么能血淋淋地剖开给李想看?她无法想象李想知道真相后的反应。震惊?失望?厌恶?还是……觉得她恶心,觉得她欺骗了他,然后转身离开?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杨楠就觉得呼吸困难,胸口像被巨石死死压住。
她爱李想。爱他的温暖,爱他的正直,爱他给予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爱意。他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她对“干净”、“幸福”未来的全部想象。她不能失去他,尤其是在她刚刚做出这个孤注一掷的决定、腹中还有了他们孩子的时候。
可是,不坦白,她又要如何解释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如何面对李想必然的疑问和关怀?
杨楠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茧中。左边是陈裕年深不可测的“成全”,右边是李想清澈见底的信任。前面是迷雾重重的未来,后面是泥泞不堪的过去。
她该何去何从?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悄悄暗淡了一些。午后的阳光变得慵懒,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寂寥的光影。
办公室里的寂静,沉重得让人窒息。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不知疲倦地走着,发出“嘀嗒、嘀嗒”的轻响,冷漠地丈量着这进退维谷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