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己的捆绑。
杨楠那样的人,会做什么样的“交易”?而陈裕年,又开出了什么条件,或者……施加了什么压力,才会让向来冷静自持的杨楠,露出那种神情?
韩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董事长办公室大门。门后那个男人,就像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中心,悄无声息地吸附、搅动着周围所有人的命运。
她忽然感到一阵寒意。杨楠的异常,周雅茹的警告,自己腹中的孩子,还有那些藏在日记和吊坠里的秘密……所有这一切,似乎都在被那个旋涡牵引着,朝着某个未知的、令人不安的方向汇聚。
她拿起水杯,想喝口水润润发干的喉咙,却发现手有些抖。
财务总监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拉上了一半,将午后的阳光过滤成一片柔和的、略带昏暗的光晕。巨大的办公桌后那张高背皮椅空着。杨楠没有坐过去。
她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一样,瘫坐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里。沙发很软,包裹性极好,此刻却给不了她丝毫安全感。她仰着头,后颈搁在沙发靠背顶端,睁着眼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设计简约的吊灯。
脑子里像有无数台机器在同时轰鸣,又像是一片被狂风席卷后的废墟,纷纷扬扬,理不出头绪。
“我辞职了。”
“陈裕年同意了。”
“他……就这么让我走了?”
这几句话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碰撞,却激不起半点“事成”的喜悦或轻松。相反,一种巨大的、空洞的不安,像冰冷的潮水,从心底最深处漫上来,迅速淹没了她。
“他这么轻易的放我走了?”杨楠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虚弱,“没有威胁,没有警告,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有……就这么,答应了?”
这太不符合陈裕年的作风了。
她跟了他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男人掌控欲有多强,手段有多狠。对于想要脱离他控制的人,尤其是知道他那么多秘密的人,他从来不会轻易放过。轻则打压排挤,让你在行业里无立足之地;重则……她不敢细想。
可今天,他只是在最初流露出被冒犯的冷意,在中间用共同秘密隐晦地施压,最后,竟然用那种近乎宽容的语气说“我会成全你”。
“成全”
杨楠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他不是在成全她。他是在用这种反常的“大度”,在她心里埋下一颗更大、更不安的种子。他在告诉她:我看穿你了,我知道你想走,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走。我不拦你,不是因为我仁慈,而是因为……我另有打算。
什么打算?是觉得她翻不出他的手掌心,随时可以捏死?还是在她身上,或者李想身上,已经布好了新的局?又或者,他手里有更致命的把柄,足以让她即使离开,也不敢乱说一个字?
杨楠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捂住脸。冰凉的指尖触及同样冰凉的脸颊,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惊出了一身冷汗,心脏在胸腔里慌乱的、无节奏地撞击着。
没有轻松。只有更深、更无处着力的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杨楠缓缓放下手。她需要思考,需要理清现状,更需要……想想下一步。
如果——她强迫自己往好的方面想——如果陈裕年真的因为某种原因(或许是不想在她和李想的事上闹大?或许是觉得她已无太大价值?)决定放过她,那她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李想。
她该如何向李想解释?
告诉他自己辞去了裕年集团财务总监的职位,这个无数人梦寐以求、金光闪闪的位置?
然后呢?理由是什么?总不能说“我累了,想休息”。
李想会信吗?以他的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