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是系统,不能像人类一样陪她。
“你想要我陪什么?”
识海中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顾青霁的惆怅,她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不确定:“系统你听到了啊。”
“嗯。”
这几日她的潜意识活动非常活跃和丰富,有时还会语出惊人和生出很多奇思怪想,那些话令他不得其解,或又忍俊不禁。
身处四周黑暗又枯燥的识海中,伴着她乐观的情绪,他竟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所以当她那么安静地坐在这里,他忽然间很不适应。似乎习惯了热闹纷扰,就开始厌倦热闹过后的冷清。
他鬼使神差回应了她。
“你在难过?”谢珩不是擅长闲聊的人,但他感觉到了顾青霁不寻常的情绪。他不确定是不是难过,但这般消极,第一次在她身上见到。
“诸事不顺,可不得好好难过一下。”顾青霁开了一个玩笑,可说完,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反而多了诸多苦涩。
“我没有想到晓蓉会出来作证,帮着顾青霏来诬陷我。”她揪了根稻草,心中茫然,“我和她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就没有一点朋友情吗?”
她中毒时晓蓉不惜得罪府里的人为她奔走,她还庆幸穿越后遇到了一个好人,哪知打脸来的如此迅速,晓蓉说背叛就背叛。
顾青霁心里很不是滋味。
“朋友情?”谢珩觉得无比荒谬,冷酷地说,“她不过是一个下人,何来与下人谈朋友。这里不是你生活的世界,把你那些天真的念头收一收。”
“道理谁都懂。”顾青霁叹气,“但碰上自己的事容易看不穿。这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我明白。要不是系统你,我掉入池塘那天就应该死了。我只是很害怕。”
“害怕什么?”谢珩问。
“害怕在大环境待久了,我往后是不是变得铁石心肠,变得心狠手辣,善恶不分。”
她真的很害怕有一天,回家之后,她已经不再是她。
“杞人忧天。”谢珩见不惯她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一点也不适合她。她应该是快快乐乐、明朗朝气的姑娘。
谢珩难得动了恻隐之心,那些心狠教训她的话到底没说出来。只是他也从来不曾安慰过人,隔了半天,生硬地保证:“放心吧。”
“嗯。我知道。”顾青霁弯了弯嘴角,真心道,“幸好我还有你。”
她郑重其事的语气,让谢珩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别扭。这句话显然同以往她直白袒露心迹的话语不同,是不是她其实已经,陷得很深了?
谢珩若有所思,情爱易叫人疯魔,看来不能在她身体里久待了。
他兀自沉思,另一边,顾青霁这一天经历太多,身体尚未疲劳,精神已经支撑不住。暮色将垂,她躺在厚厚的稻草上不怎么安稳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窗外有若有若无的谈话声将她吵醒,她精神一振,细细辨认了一番,听出来是和管家一起把她押来柴房的两个杂役。
“这位二姑娘也是贪心,从山鸡飞上了成阳侯府的枝头还不知足,竟敢偷东西偷到宫里人的头上,真是不知死活。”
“少说点吧。侯爷也不知道要关她多久。我们得小心看守着,免得她像上一位被关柴房的……出来后要是二姑娘也疯了,咱俩吃不了兜着走。”
“呸呸呸别提那个疯女人,晦气。快点,给二姑娘送完饭赶紧出来……”
柴房的门锁被人打开,杂役把食盒放在顾青霁跟前,就退了出去。门再次锁上。
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顾青霁才发现饿得厉害。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她打开食盒,一下被里面丰盛的饭菜惊到了,只见里面三层,一层是素菜,一层是荤菜,底下还有热气腾腾的蛋汤和米饭。
要不是知道这是关禁闭,她还以为是给她送行的断头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