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送太史丞,他十分钦佩太史丞的勇气,但他每日在秦王身边工作,确实没这个胆量,言语也带了些规劝之意:“太史丞,此事你向陛下道个歉便过去了,何必如此固执。”
在他看来,这事放在谁头上都是个死罪,但姜太史丞蹦哒了这么多日,陛下也是要保她的意思,只不过需要个台阶罢了。
他知道姜砚从来不懂得给人递台阶,也就稍稍提点她一下。
姜砚道:“哦。”
她真的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嬴政外形条件好,她便进行了一番艺术创造活动,什么都还没有做呀。
而且她特意做了脸部模糊处理,嬴政衣服底下的情形也是她胡编乱造的,这都能认出来……那只能说她画技十分了得。
——
三日前。
嬴政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突然停笔,唤赵高:“去姜府。”
赵高像往日那般准备车驾出宫,姜府并没有多少人口,陛下偶尔会把奏折搬去姜府批阅,赵高起初还有一些猜测,不过到姜府确是明白了。
姜砚这个人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姜府的各个器具都是她绘制的图,虽然模样古怪但用起来十分合意,府中布局流线十分舒心,就连她家厨娘做的饭菜也比宫中好吃不知多少倍。姜府的下人脸上都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别说是陛下了,赵高自己恨不得就在姜府入住,要不说姜太史丞是神仙转世呢,这些古怪的东西怕不都是神仙造物。
嬴政看见好东西自然也要一比一复刻,姜府的厨娘他也是要聘到宫里来的,但姜砚别的都应下了,唯有这个还出言顶撞他。
嬴政自然十分不爽,但看姜砚又瘦又极其厌食的模样,还是大方地让给她了。姜砚此人明明俸禄不少,在一众油腻的官员中看起来十分清爽,就因为她极其挑嘴,就连宫宴也不动筷。
嬴政当初还问过,姜砚只道:“难吃得要死。”
他面露嘲讽:“饱汉不知饿汉饥。”
姜砚面无表情:“哇,你还知道民生呢。”
嬴政懒得与她口舌之争,时不时就摆驾姜府,俨然第二个听政殿。
姜府的人也就一开始战战兢兢,后来就习惯了。大部分时候姜砚都懒得出来跟他打照面,反正嬴政有赵高贴心伺候,不要死在她府上就成。
嬴政平常也不动书房里那些竹简,在他眼里都是一些小孩读物,姜砚的艺术创作也就随便套了个壳子摆上。
事实证明,人一犯懒就会出事。
嬴政兢兢业业批了几本奏折,听赵高回复姜砚还在午休,莫名有些不爽,视线落到书架上,让赵高拿几本看看。
他倒是有些好奇姜砚平日里看的都是什么东西,日子过得比他一个秦王还舒坦,在府里天天一副没精神懒洋洋的样子。赵高看签牌选了几本不出错的,呈到秦王面前。
嬴政随手打开,发现竟是姜砚的笔迹,倒是有些兴趣,写的不过是一些各国风土人情之事,还画了一些怪模怪样的符号。
但姜砚写得有趣,融合了一些坊间八卦传闻,他骂了一句什么东西,又好奇打开第二本。
第二本写的依旧是些民间小事,翻到最后竟夹带了一匹生绢,篇幅不大,捆得严严实实。
嬴政动作一顿,心知这里面写的东西定是不同凡响,他带着隐秘的心思翻开,表情微微一变,又脸色铁青地合上。
嬴政大怒:“姜砚!让她给朕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