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
四周寂静,赵高俯身端上上好的甘露,又缓缓退下,秦王唤住了他。
“过来。”
来了,赵高谨小慎微,知道那事过不去,能让陛下如此头疼的,如今也就只有姜太史丞了。
“你认为姜太史丞如何?”
这不是个好回答的问题。赵高揣摩圣意,若是往日,即便姜太史丞再如何不敬,陛下定是要保她立于太史署。但今日不同往日,姜太史丞犯了大罪,那等事……那等事确实……
赵高谨慎回答:“姜太史丞劳苦功高,年少有为,对陛下也是忠心耿耿。”
嬴政笑了一下。
赵高被他笑得背脊发凉,改口道:“但女子入朝做官,终究不成体统。”
他一看陛下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
果然嬴政脸色阴沉:“她的太史丞之位是朕亲口允诺,你是对朕的决断有意见?”
还未等他说完,赵高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嬴政摆了摆手,赵高拜谢而退。
嬴政轻阖双目,太史令之位空了两年,跟着他的那批人得到重用,姜砚有非常之才,暂时无人可替,确实是太史令最好的人选。
太史署没有太大实权,但太史令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顶上。另一位太史丞是吕不韦的人,在那件事之前,姜砚升为太史令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目光扫过桌案上的奏折,再次将它扔到一边。姜砚今年也不过十五岁,顾在她年纪小,嬴政不知道多少次原谅她。但此事真是骇人听闻,他想想就觉得无可饶恕。
要不是姜砚此人有预言之才,世间无二,吕不韦还在朝上,太史令这个位置偶尔能起关键作用,姜砚当场就能被他枭首示众。
嬴政有无数个贬了她的理由,一忍再忍,他觉得自己脾气在姜砚身上得到了磨练。
他沉思片刻:“召姜太史丞。”
姜砚来了,走得慢吞吞的。
凭心而论,姜砚长了一张很唬人的脸,背脊直而不弯,自带仙风道骨的气质。搞玄学的迷信外相,都是走仙气飘飘那一挂,前太史令更是蓄了长长的白胡子,追求飘飘然而遗世独立的气质。姜太史丞先天条件好,只要不说话,站在那就让人信了半分。
君臣两人对视,姜砚一派淡然。殿内静了片刻,嬴政沉着脸开口道:“你有何要说的?”
姜砚疑惑:“不是你叫我来的?”
怪不得赵高笑那么僵,原来是嬴政又犯病了。
嬴政眉心直跳,起身拍案:“你真不知错?”
姜砚面无表情:“说话正常点,听不懂。”
嬴政咬牙切齿:“是不是我平日太过纵容你,你竟毫无悔过之心!若非你功相抵过,你的脑袋早就在城楼上挂三天了!”
姜砚面露古怪之色:“你说的这个啊……但你把我枭首示众,知道的人会更多吧。”
不要小看古人吃瓜的能力,她今天可就听见了,都传到太史署了。
嬴政脸色更加难看:“姜、砚!你当朕不会杀你?”
姜砚摸了摸袖口中的铜币,及时认错:“哦,你是嬴政,想杀谁就杀谁呗。”
嬴政突然冷静了,他跟姜砚完全是鸡同鸭讲。姜砚自幼缺乏长辈教导,不知规矩是何物。对于不同的人,嬴政自有不同的用法。他原本还十分欣赏她的为人,尤其当年朝中都是吕不韦的人,对手连连受挫看得他十分舒心快意。但他忘了姜砚对他也毫不客气,硬碰硬,谁都没有她姜砚硬。
罢了,罢了,他一早就知道姜砚的脾性,年纪小不懂事,日后都是可以掰正的。
嬴政看着姜砚的脸,思索着怎么教导合适,姜砚神游天外,突然开口:“到点了,没事我下班了。”
嬴政火气又开始上涨:“赵高!太史丞言语狂悖,着令在府中禁足五日,即刻拟诏!”
姜砚欣然应允。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