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收敛于经脉深处,寻常武人难察深浅,纵是高手,亦需近前三尺方能感知……”
一行行口诀源源不断地从银辉里冒出来,林越看得眼睛都不敢眨。他自幼在师门修炼“流云剑法”,练的都是“如何出招”“如何运力”的外功和基础内力,从未接触过这种“敛气藏锋”的法门。
师父曾说过,江湖上有两类人最危险:一类是一眼看去就满身戾气的狠角色,另一类是看着平平无奇、实则内力深不可测的“藏锋者”。前者是“明枪”,后者是“暗箭”——你永远不知道哪个看似普通的赶路人,其实是能一招制敌的高手。而这《敛气诀》,竟正好是教人防备“暗箭”、也教人防“明枪”的法门——既能隐藏自己的实力,不惹来不必要的觊觎,也能在对敌时出其不意,占得先机。
等最后一行口诀“此诀无等级,唯练唯熟,熟则可在瞬息间敛气、放气,收发自如”浮现完,银辉里的字迹便开始慢慢变淡,像是被风吹散的烟,最终彻底消失不见。而那木牌上的银辉也随之褪去,重新变回之前那副陈旧模糊的样子,震颤也完全停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林越的掌心还残留着那股暖流的温热,脑海里清清楚楚地记着《敛气诀》的每一句口诀——不是刻意去记,而是那些字迹像是直接刻进了他的脑子里,哪怕闭着眼,每一个字、每一处运气的经脉走向,都清晰无比。
他试着按照口诀里说的,悄悄运转内力:意守丹田,引着丹田深处那点微薄的内力,慢慢往“气海穴”绕去。起初还不太顺畅,内力像个不听话的孩子,总往旁的经脉偏,可试到第三遍时,内力忽然顺着口诀里的路径走通了——绕气海三周,再顺带脉往上,沉到大椎穴时,林越忽然觉得浑身一轻,像是身上那点“武人气息”被瞬间收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平日里练剑留下的薄茧还在,可若是此刻有人看他,定然只会觉得他是个普通的赶路书生,而不是个能对付三个匪人的练家子。
“原来这就是‘月签’的用处……”林越握紧手里的木牌,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终于明白师父的用意了——师父知道他性子直,初入江湖容易凭着一股劲行事,既怕他被人欺负,又怕他因“露锋芒”而惹祸。这月签的奖励,不是什么厉害的剑法,也不是什么强效的丹药,而是最适合他此刻处境的“保命法门”——《敛气诀》在手,他既能在该出手时不弱于人,也能在寻常时候藏起棱角,少走许多弯路。
他轻轻把木牌塞回衣袋,小心地按了按——这次木牌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动静,仿佛又变回了那块普通的桃木护身符。可林越知道,从今夜起,这木牌,还有这《敛气诀》,都会成为他行走江湖的底气。
许是因为《敛气诀》运转顺畅,又或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林越忽然觉得一阵困意涌上来。他揉了揉眉心,看了眼稻草堆那边——苏婉儿她们睡得很沉,小桃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句“桂花糕真甜”,又接着睡了。
他松了口气,把铁剑放在身侧,靠着神像慢慢闭上眼。这次没再刻意提劲,而是按照《敛气诀》的口诀,让内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内力不再像之前那样沉在丹田,而是像溪流般绕着气海、带脉、大椎穴循环,既不耗费精神,又能保持着一丝警醒,哪怕有动静,也能瞬间醒过来。
这一觉睡得比他预想的安稳。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庙外的雨已经停了,天光大亮,一缕金色的阳光从破庙门的缝隙钻进来,落在地上的稻草上,沾着未干的雨珠,亮晶晶的。
“公子,你醒啦?”
耳边传来小桃清脆的声音。林越抬头一看,苏婉儿和两个丫鬟都已经起来了。春杏正拿着水壶往庙外走,想来是去接干净的雨水;小桃则蹲在火塘边,正用枯枝拨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