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真的下了大暴雨;上月初一的签文写着“江南苏家别庄,需留半月”,他原本想提前离开,却因为苏老先生突然染了风寒,真的多留了半月。他一直以为是苏老先生暗中安排的,可此刻听苏轻晚这么说,倒觉得没那么简单。
“可这月签,怎么会送九转还魂丹?”林越拿起瓷瓶,隔着绒布轻轻碰了碰——瓷瓶冰凉,却不像普通瓷器那般厚重,倒像是用某种特殊的玉料做的。“而且还是半成品,还要用晨露淬养三月……”
“这就对了。”苏轻晚蹲下身,从地上捡起片松针,在指尖捻了捻,“医仙的手记里还说,九转还魂丹的半成品虽烈,却能靠晨露中和药性——晨露是至纯至净的东西,每日用新鲜晨露浸泡瓷瓶,能慢慢把丹药里的燥气淬掉,三个月后,半成品就能变成次一等的‘七转还魂丹’,虽比不得完品,却也能治九成以上的外伤,寻常剧毒也能解。”她说着,抬头看向林越,“你想想,你这半年是不是总遇到些小麻烦,却每次都能化险为夷?那月签怕不是普通的提醒,倒像是有人在暗中护着你,还怕你突然遇上大麻烦,提前给你备着疗伤的药。”
林越越听越糊涂——他自小在乡下长大,爹娘早逝,唯一的亲人就是远在京城的表哥,可表哥是个寻常的账房先生,哪会认识懂医术、还能拿出九转还魂丹的人?他捏着瓷瓶,忽然想起苏老先生临别时的模样——当时苏老先生把短剑给他,只说“江湖险恶,这剑能护你周全”,却没提过半句月签的事,难不成这月签,是苏老先生安排的?
“别瞎琢磨了。”苏轻晚见他皱着眉发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是谁送的,这药眼下对我们没坏处——你武功刚入门,我虽会些箭术,可真遇上厉害的仇家,难保不会受伤。这半成品虽要淬养,可只要不打开瓷瓶,药性就不会散,先收着总没错。”
林越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便把瓷瓶放回木盒,盖紧盒盖,塞进自己的布包袱最里面——那包袱是苏老先生给他缝的,内侧有个暗兜,正好能放下木盒,还不怕走路时晃出来。他刚把包袱系好,就听苏轻晚忽然“哎呀”一声,弯腰捂住了脚踝。
“怎么了?”林越连忙蹲下身,“是不是崴到脚了?”
苏轻晚点点头,脸色有些发白:“刚才走过来时,没注意脚下有块石头,踩空了……”她挪开手,林越就见她的脚踝已经肿起个小包,裤脚沾着的草汁都被渗出来的血染红了。
“都怪我,刚才没留意路。”林越心里一慌,连忙扶着她坐到旁边的松树根上,“你等等,我去给你找些草药——苏老先生教过我,肿伤要用‘活血草’敷,这林子里应该有。”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苏轻晚拉住:“别急,活血草要找带绒毛的那种,别认错了——我箭囊里有纱布,你先去旁边的山涧打些清水来,我先把伤口洗干净。”
林越连忙应着,转身往林外跑——山涧离松树林不远,就是方才他洗过手的地方。他跑得急,刚踏过林边的灌丛,就见自己拴马的野蔷薇丛旁,忽然多了个穿灰布长衫的老者。
那老者背对着他,手里牵着青鬃马的缰绳,指尖摩挲着马耳,像是在跟马说着什么。青鬃马见了林越,竟没像往常那样嘶鸣,反而温顺地蹭了蹭老者的手背,像是认识他似的。
“老人家,你是谁?”林越心里一紧,伸手按上腰间的短剑——这老者看着慈眉善目,可在这荒郊野岭突然出现,还碰他的马,总让他觉得不安。
老者缓缓转过身——他约莫六十来岁的年纪,头发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布满皱纹,唯独一双眼睛格外清亮,看着林越时,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小友莫怕,我不是坏人。”老者声音温和,指了指青鬃马,“这马是苏老弟送给你的吧?我当年跟他一起在塞北赶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