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得(obvioly)。”
恩佐写道:
“在一个规模趋于无穷的系统中,若局部规则保持不变,整体性质不一定连续变化。”
“本题并非直觉上的连续增长,而是一个阈值问题。”
恩佐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证明过程,满意地点点头。
一共只有两行。一行式方程式,直接跳过解答,给出了一行结论。
恩佐提笔做题不是心血来潮,而是这道题给了他灵感,可以用这道题作为引子,完成一篇够格的学术文章。
这是一个关于相变的纯数学问题。“相变”数学思想,是1950s–60s才真正成熟的。
在这个时间点,恩佐现在讨论相变的问题,不早不晚,正合适。
虽然恩佐学的是化学,但数学是科学之基。相变的概念更是与材料学息息相关,指导工业界重视尾部效应,由此提出“规模放大不可交换性”的重要思想。
在此之前,工业界被“平均性能代表整体”的错误直觉影响,工业灾难频发,真是吃尽了苦头。
如此重要的学科思想,恩佐在当学术蛀虫的那段日子,是啃过相关的文献的,深入研究过相关的证明,所以看到类似的题目,能够提笔就做。
博闻强识,这就是做题家的基本素养。
恩佐想了想,在答案最下方留下自己的名字:观察者(observer)。
致敬传奇统计学家willia sealy gosset,在1906年以student的假名发表论文,提出了着名的“学生定理”,也就是只要高中以上学历都知道的t分布。
恩佐不打算留真名:没有必要那么招摇。
所谓的杰森教授的赏识固然很好,如果留名,说不定就能通过这道题获得推荐了。
但是既然自己已经起了写文章的念头,那就不急于一时,到时候全文发出来,上了期刊,更加能提高自己的含金量。
翌日,哥伦比亚大学。
露西亚和伊利斯并肩而行,两位气质回然的美人引得超高回头率。
露西亚抱着书,抱怨道:“小伊利斯,今天的研讨会,到你发言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放慢节奏?很多同学都说跟不上你的思路。”
露西亚虽然是医学院的学生,但是在数学、化学等基础学科,选课上和伊利斯有交叉,因此互相认识了,和另外几个同学一起组成了学习小组。
伊利斯的学术能力毋庸置疑,就是有些不会体谅人。一上讲台就沉浸在自己的学术中不知天地为何物,“易得”,“可证”是她最爱说的话。
哪怕露西亚要跟上她的节奏,都要竭尽全力。更何况其他学生,捡个笔的功夫都以为自己腾云驾雾,一瞬间离开了美国。
伊利斯柳眉一挑,毫不留情地说道:“那证明他们还需要多加练习。”
“我不是他们的老师,这些最基本的理论我不想反反复复地解释。”
“如果他们能象露西亚你这样努力,就不会听不懂了。”
露西亚像河豚一样鼓起脸颊,想要教育伊利斯要体谅他人。但听到最后一句话,说教的话好象又说不出口了,心中还有些小窃喜。
这个时候她发现普平楼大厅聚集了不少学生,叽叽喳喳,好象在争辩什么难题。
她拉着伊利斯挤了进去,发现那张杰森教授留下的小黑板,时隔数月,又添上了字迹,光明磊落地等待所有人的检阅。
露西亚面露惊讶。这道题她和伊利斯都尝试过。她做不出来,伊利斯也只是勉强做出一个特解,还用很长的证明,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是“丑陋的答案,一点都不优雅。”
而这一次留在黑板上的证明,竟然如此简短,而且。
“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