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府的城墙比陆沉舟想象中更加高大雄伟。
青灰色的砖石历经岁月风雨,表面斑驳却依然坚固。城门洞开,进出的行人车马络绎不绝,挑担的货郎、骑马的客商、步行的百姓,交织成一幅繁华喧嚣的画卷。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刚出笼的包子香、药材铺的苦味、马匹的臊气,还有远处传来的蜀锦染坊特有的染料味道。
陆沉舟和谢落星随着人流走进城门。谢落星显然对成都颇为熟悉,轻车熟路地带着陆沉舟穿过几条街巷,来到城西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
“先在这儿落脚。”谢落星指着一家名叫“悦来”的客栈,“这客栈老板是我旧识,嘴严,安全。”
客栈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柜台后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正在拨弄算盘,见谢落星进来,眼睛一亮:“谢公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王掌柜,生意兴隆啊。”谢落星笑着拱手,“两间上房,清净点的。”
“好嘞!”王掌柜亲自引他们上楼,边走边低声道,“谢公子,最近城里不太平,您可得小心些。”
“哦?怎么个不太平法?”
“前天晚上,西郊那边闹出人命了。”王掌柜压低声音,“据说是江湖仇杀,死了三四个人,官府都没查出头绪。这些天夜里巡逻的差役都多了不少。”
陆沉舟和谢落星对视一眼。西郊——正是杨府所在的方向。
安顿好后,两人在谢落星房中商议下一步行动。
“先得搞清楚杨府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谢落星铺开一张成都简图——这是他从王掌柜那里借来的,“西郊范围不小,杨府既然神秘,想必不会在显眼处。”
陆沉舟从怀中取出问剑阁的令牌:“问剑阁在成都有分号,我们可以先去那里,借助他们的情报网。”
“问剑阁?”谢落星挑眉,“你倒是门路不少。不过问剑阁收费不菲,你钱够吗?”
“预付的三十两还没用完。”陆沉舟掂了掂钱袋,“而且这次不是买情报,是请求协助——我有他们的令牌。”
谢落星点点头:“那好,午后我们就去问剑阁。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联系本地的一个朋友。”
“朋友?”
“袍哥会的。”谢落星笑道,“在蜀中,有些事情问剑阁未必有袍哥会清楚。尤其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隐秘。”
袍哥会——陆沉舟在蜀道上听谢落星提过,是蜀中最大的民间帮会组织,势力盘根错节,三教九流都有耳目。
午后,两人分头行动。陆沉舟前往问剑阁成都分号,谢落星则去联系袍哥会的朋友。
问剑阁的成都分号位于城南最繁华的锦绣街上,门面气派,黑底金字的匾额高悬。陆沉舟出示令牌后,被引到后堂一间静室。
接待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面容精瘦的中年文士,自称姓吴,是分号的三掌柜。
“原来是江陵总号介绍来的朋友。”吴掌柜看完令牌,态度客气了不少,“少侠有何须求?”
陆沉舟将查找杨世荣的任务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青冥剑的部分,只说受人所托寻亲。
吴掌柜听完,沉吟片刻:“西郊姓杨的江南富商……确实有这么一户。大概半年前搬来,买了西郊‘翠竹岭’下一处废弃的庄园,修缮后住了进去。”
“翠竹岭?”陆沉舟记下这个名字。
“那地方原本是前朝一个官员的别业,后来荒废了多年。”吴掌柜道,“杨家搬来后,将庄园重新修葺,但很奇怪——他们几乎不与外界往来,采买物资都是专人负责,且进出都极其谨慎。曾有好奇的乡民想靠近看看,都被护院赶了出来。”
“护院很多?”
“具体人数不清楚,但肯定不少。”吴掌柜压低声音,“而且据我们的人观察,那些护院不象是普通的看家护院,行动举止有行伍气息,可能是军中退下来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