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线表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流,那是大道法则的显化,或为岁月的沧桑,或为生死的界限,或为因果的纠缠。
它们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甚至强行扭曲了吴界周身残存的防御光晕。
就连太初神树虚影所散发出的镇压之力,在触碰到这些丝线的瞬间,也如同冰雪消融般被强行撕裂、瓦解。
丝线如灵蛇般瞬间贯穿吴界眉心,直入识海深处。
围观的众人惊呼出声,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预想中脑浆迸裂、神魂俱灭的惨状却并未发生。
九根丝线在识海深处灵巧地一卷,便精准地锁定了古长风那沾染着浓郁黑暗气息的残缺元神。
连同那口散发着寂灭气息的破灭天棺,生生从吴界那几乎被黑暗侵蚀的灵魂深处剥离、拖拽而出!
“不——!”
吴界目眦欲裂,眼眶中渗出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然而在子鼠那浩瀚如海的混沌妖力镇压下,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甚至连捏碎手中那枚天庭求援令牌的动作都被强行禁锢。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自己拼尽性命也要守护的徒弟被强行抽离,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的道心击碎。
这一刻,他真的像一只卑微的蝼蚁,任人宰割。
蛮神子、海无涯等人皆面色黯然,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与悲哀。难道任凭吴界如何挣扎,如何逆天而行,这既定的悲剧结局都无法更改吗?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子鼠并未趁机痛下杀手,将那黑暗元神彻底抹杀。她指尖微挑,破灭天棺轰然开启,露出内部深邃如星空的内蕴空间。
随即,她屈指一弹,一股柔和却蕴含着无上伟力的清气托起那团满是黑气的元神,轻轻送入棺中,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这……?”
全场死寂,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吴界也愣住了,茫然中夹杂着一丝不敢置信,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天棺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彻底隔绝了黑暗气息的外泄。子鼠的声音清冷如冰泉,不带一丝情感地响彻在死寂的空间中:
“看在天庭后人与枯荣老祖的面子上,准你前往北域妖庭,寻元凰圣血,洗尽黑暗,重塑真灵。”
话音未落,她那看似随意的一瞥却如利剑般扫向角落里的相柳。
相柳身躯猛地一颤,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包,缩了缩脖子,眼神游离地看向别处,不敢与子鼠对视。
“破灭天棺可护其真灵不灭,但枯荣道果修的并非破灭之道,生机有限。”子鼠袖袍轻拂,那口沉重苍凉的天棺稳稳落在吴界身前。
“此棺有我禁制,非圣血不能开,五年之后,道果元神必死无疑。”
“五年,够了!”
吴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与劫后余生的狂喜,双手颤抖却坚定地托住天棺。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两柄出鞘的利剑,脑海中闪过凤璇玑与凤栖梧那高傲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狠戾而决绝的弧度:
“凤凰一族欠我因果,我这就去讨!若他不给,那我就抢!”
话音落下,他手掌猛地一握,破灭天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掌心。
吴界缓缓站起身,尽管身形依旧摇摇欲坠,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疯狂与执念,却让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退让开来。
他转身,衣袍猎猎,步履蹒跚却无比坚定地向着远方走去,背影透着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暮色如血,将古妖绝域的残垣断壁染上了一层凄厉的暗红。
“兄弟,北域妖庭与东荒体修乃是不死不休的世仇,这趟浑水,我们蹚不得。”蛮神子伫立在风中,身形如铁塔般巍峨。
话音未落,他猛地扬起粗壮的手臂,掌心那一个古朴斑驳,刻满岁月痕迹的酒坛轰然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