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他元神中的黑暗侵蚀,你也走不出这方天地。何苦与我们为敌?”
吴界凝视着蛮神子,目光微凝。他分明感觉到,对方周身虽然拳意如龙,杀伐之气冲霄,却在临体的一瞬尽数收敛,反倒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无数道窥探与杀机尽数隔绝。
这是在……保护自己吗?
未等他细想,相柳已然摇曳着修长如蛇的身躯,裹挟着腥风扑杀而至。
双方神力相撞的瞬间,空间寸寸崩裂,一股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然而那足以粉碎山岳的力量却被某种无形的规则死死压制在方寸之间。
一道极低的传音如游丝般钻入吴界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北域妖庭元凰圣血,可涤荡黑暗,重塑真灵仙体。”
吴界心头巨震。此话如惊雷炸响,瞬间点醒了梦中人。蛮神子与相柳,竟是在以这种方式为他指路!
可难题接踵而至,在这四圣环伺的绝境之下,如何前往北域?即便能敌过眼前众人,又怎能从十二元辰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
念头急转间,一块古朴斑驳的令牌已悄然滑入掌心。那是帝子所赠,也是此刻唯一的生路。
若要离开,唯有请帝子出手。
忽地,变故突生。
子鼠在看清那令牌纹路的一瞬,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禁忌之物。
她手掌翻转,指尖划出一道玄奥莫测的轨迹,一股无法抗拒的时空伟力轰然爆发,竟将记忆之海中所有人连同那片空间本身,生生从虚无中截断,挪移而出!
刹那间,天地倒悬,时空错乱。虚空如镜面般崩碎,无数碎片中映照出过去未来的虚影。
这等移星换斗截取时空的大神通,仅仅一念之间,便显露无遗。
十二元辰的修为,恐怖如斯!
“天庭后人……竟肯将此令予你?”子鼠那双异色瞳孔死死锁住吴界,目光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解干净,探寻那深藏于灵魂最深处的秘密。
“彻视无碍,坐见十方!”
随着她一声低喝,双瞳骤然旋转,化作日月轮转,混沌之气交织成一道贯穿古今的光柱,照彻九幽。
在那双眸子的注视下,吴界只觉周遭时空瞬间凝固,时间的长河在他眼前倒流,空间的壁垒在他面前消融,浑身上下再无半点秘密可言。
就连那深埋于岁月长河中的前生后世,都在这一刻被一览无余!
“原来如此……”子鼠那双沉淀了万古岁月的异色瞳孔,终于从吴界身上移开。
随着那股如渊如狱的恐怖威压骤然撤去,吴界只觉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单膝一软,重重地跪伏在地,大口喘息着,冷汗如瀑,瞬间浸透了他那件染血的战衣。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仅仅是一道目光的注视,便让他这位曾横推同辈无敌手的绝世天骄,感受到了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战栗。
在那双眼睛面前,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修为都像是纸糊一般脆弱。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此言非虚。
即便是号称半祖、亚圣那般的绝顶强者。在真正的圣人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些的蝼蚁罢了,终究难逃掌心翻覆的命运。
“这才是枯荣老祖为其道果留下的最后生路。”子鼠神色漠然,好似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她那洁白如玉的指尖轻轻一点,刹那间,九根闪烁着幽冥光泽的命运丝线自她身后暴射而出。
那丝线之上,密密麻麻铭刻着晦涩难明的先天神纹,每一笔勾勒都蕴含着大道至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丝线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隐约可见其内部流淌着星河般的璀璨光点,那是无数生灵的命运长河在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