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挑起对方胸甲上的蛇形纹章。那是波斯王室的图腾，此刻在夜风中扭曲如活物，“看来美索不达米亚的沙粒，终究没能困住你的蝎尾针。“
法尔伊卡洛斯的瞳孔收缩成针尖。他记得十年前在底格里斯河畔初见这人的场景——年轻统帅的白袍被战火熏成灰褐色，金发间缠绕着未愈的箭伤，却在下令焚烧波斯王宫时，亲手接住从火中跃出的幼狮幼崽。此刻那双灰蓝色眼睛里，翻涌着比爱琴海更莫测的暗潮。
“你的剑在颤抖。“亚历山大突然说。剑锋沿着对方颈动脉游走，在喉结处停顿，“是想起被你亲手毒杀的妹妹，还是卡帕多西亚暴动时被烧成焦炭的村庄？“
空气里浮动着铁锈与没药的味道。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惊起废墟间沉睡的磷火。法尔伊卡洛斯握紧藏在袖中的蝎尾针，针尖淬着从雅典学院地窖偷来的水银——那是当年亚历山大为亚里士多德搜罗的珍宝之一。
“知道为什么选今夜决战吗？“亚历山大突然收剑入鞘，玄铁与鲨鱼皮摩擦出刺耳鸣响。他解下染血的披风铺在残破的廊柱上，露出内侧用金线绣着的马其顿星图，“三百年前，阿喀琉斯的幽灵在特洛伊海滩徘徊不去；今夜，该让帕米奥尼的怨魂安息了。“
法尔伊卡洛斯的蝎尾针就在这时破空而至。
记忆总在血色最浓时泛起泡沫。
十二岁的亚历山大蜷缩在马其顿王宫地窖，火把将壁画上的酒神狄俄尼索斯映成扭曲的恶魔。亚里士多德的青铜天平压在他胸口，老学者沾着墨迹的手指划过《几何原本》：“记住，几何是神的语言。“
十五年后，当他在高加米拉战场看见波斯战象背上的鎏金神像，突然想起那个潮湿的午后。天平两端摇晃的砝码，此刻化作飞溅的鲜血与破碎的盾牌。他挥剑斩断象鼻时，象眼倒映出自己与波斯王相似的面容——都是被神诅咒的私生子。
“将军！西侧山坡有伏兵！“
副官的呼喊刺破浓雾。亚历山大眯起眼睛，看见山脊线上浮动着孔雀蓝的旌旗——那是巴克特里亚王子斯皮泰门最后的残部。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突然想起昨日处决的叛徒临终前的诅咒：“你的帝国会像阿特拉斯的肩膀，终将崩塌。“
剑锋转向的瞬间，风里传来熟悉的铃铛声。
法尔伊卡洛斯的蝎尾针却已是席卷而来，冰冷的锋锐直奔阿呆亚历山大大帝身体刺来。
但也就在这时，阿呆亚历山大大帝的左手挥出，一道深绿色光芒一闪而没。
“噗”的一声轻响，蝎尾针被直接切断，在空中飞掠。而阿呆亚历山大大帝的身体则是猛的在空中再次变向，借助风元素的推力瞬间落向法尔伊卡洛斯的背部。
切断了蝎尾针的深绿色风刃，在他双手环绕之间再次收缩，下一瞬，已经化为一道墨绿色的光芒瞬间而落。
法尔伊卡洛斯的蝎尾针擦着咽喉飞过时，亚历山大闻到了记忆的味道。
二十年前的佩拉城，初雪落在亚里士多德的白袍上。老学者握着他的手在莎草纸上书写：“真正的征服不是土地，而是人心。“那时窗外飘着橄榄叶的清香，而此刻战场上的血腥气里，竟混杂着同样的草木气息。
“为什么要学荷马史诗？“少年时代的亚历山大曾这样问，剑尖在泥地上画出特洛伊城墙的轮廓。亚里士多德把玩着从波斯带回的星盘：“因为史诗里的英雄都死于认知局限——就像你此刻看不清蝎尾针的轨迹。“
剑光骤起。
亚历山大旋身避开致命一击，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那些被焚毁的波斯图书馆残卷突然在脑海中翻卷，他看见法尔伊卡洛斯袖口内测的刺青——不是常见的战神玛尔斯，而是雅典娜的猫头鹰，眼珠处嵌着两颗来自孟菲斯陵墓的黑曜石。
“你偷了法老的诅咒。“亚历山大说。剑锋突然转向，斩断三丈外悬挂的青铜战利品，“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