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太托大了。”
“蒲公竟也成了英灵吗?”尹珏低声自语,似问那散入夜风的清辉。
“这不是你是否愿意的问题,你这愚蠢固执的老蜥蜴!我们必须做朋友!”吸血鬼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向那盘踞在历史阴影中的远古龙咆哮。
“倘若这永无止境的长路上,无人能与共鉴时光沙砾中的悲喜,永生不死又有何滋味可尝?”那低语宛如浸透了千年月色。
尹珏此时才猛然察觉,蒲松龄离去时,深邃的目光似乎一直凝望着另一处——在那角落的晦暗里,伫立着另一个身影。
在那人身上,神性的辉光、人性的复杂纹路、以及深渊般不可测的魔性领域,奇诡地交融在一起,最终凝固成这呈现于世的、宛若神祇般完美的人形。
“路上遇一化缘的和尚,我说与他无缘。他却言道,我与你有缘。”
“我心头一快,便倾了一盏酒与他。他却摆手:‘我不饮酒’。”
“我指了指他掌中空碗,笑言:‘那便赠你一轮明月’。”
“他却反手将酒泼向青天,朗声应道:‘如此,我便还你一场风雨’。”语调低沉,带着看透世事的疏离。
“你就是那个中路法王,传颂于一千二百场烽火中的传奇——9527?”一个身影带着风尘的疲惫向他靠近,“寻你,可真似大海捞针。”
“你是?”他抬眸,眼中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男人,还是女人?”
“昨日,有痴情少年郎,向他倾慕已久的姑娘,献上了一卷厚重的床单——那是他用二百一十二个昼夜的‘心痕’染就。”
“他将其晒干(这过程堪比锤炼金石),细心折叠好,并庄重命名为《我想和你造个人》,向姑娘起誓:‘那二百一十二次的孤勇搏击,每一击的箭尖都只为她而发,从未偏移方向。’”
“姑娘感动莫名,然后——拨通了警局的号码。”说话者摊了摊手,带着一丝嘲弄的冷意。
“那报警之人,是我。”他目光锐利如剑。
“如此说来,你是位姑娘了。”对方微微扬眉。
“不。”他断然摇头,声音低沉下去,仿佛来自冰川深处,“我是男人。更确切地说只是半个人类。”最后几个字,带着宿命般的重量,掷地有声。
喜欢这种事,总归是有的,但把腰弯到泥里,那就不值了。
六月二十八日,一个男人闯进了视线。他瞥见我腕上的伤疤,点开了我的头像,引动一场私语。我们从那些凝固的血痕说起,聊至我那幽暗无光的家,学校里格格不入、像只不合群雀鸟的自己,再到那些无人能懂的癖好,独自咀嚼的孤独,和构筑在废墟之上、闪着微芒的精神世界。人性、哲学、诗词歌赋夜很深,话语在虚无里漂浮。
六月二十九日,他要求我展示我的身体。赤裸的索取像块冰冷的石头,砸进虚弱的河流。
时芽的起点很平常,仅仅是匍匐在王城脚下的那些灰扑扑市镇中的一角。幼时每每抬头,便能望见那高踞山巅、遥遥俯视众生的皇室城堡,金顶在阳光下像熔化的黄金,冰冷、遥远、辉煌。那景象蚀刻入骨,在他稚嫩的胸腔里种下了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尖锐地生根发芽。
时光催着人长,那颗种子也吸饱了少年的血,疯长出更为炽烈的渴望。剑,成了他攀爬的藤蔓。他耗尽心力磨砺出一身惊人剑术,在仍是少年的时候,便如同孤狼般辞别故土,以见习骑士的身份踏入了翻滚的尘世。
时芽其人,便如暗夜旷野中唯一燃烧的篝火。火焰的光芒与温度,轻易便聚拢了那些同样在寒夜中迷失的人影。他们围绕着他,汲取着那份虚幻的暖意,暂时忘却冻伤的痛楚,脸上堆砌起满足的笑容——只因为寻见了光。
当伙伴们偶然听见时芽那宏大的野心——要亲手攫取整个第二海托世教会的权柄,成为那城堡的主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