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位,其行却如豺狼饕餮,甘堕人臣大节!斧刃斫凿入木深,妇孺皮骨成粉齑;巨鲸噬鱼鱼啖虾,蝼蚁微命何悲悯!当引西江滔滔水,涤尔满腹污秽肠;再烧东壁冥府榻,请君入瓮尝滋味。
查城隍、郡司之罪:身为下民父母官,掌天帝牧养责。纵官职低微,亦当鞠躬尽瘁不折腰;便权贵威逼,忠直脊梁不可弯!然尔等上下勾连如鹰鸷攫食,何曾念民生凋敝;飞扬跋扈恃奸诈弄权,那嫌小鬼瘦骨嶙峋?唯贪赃而枉法,真乃人面兽心之所为!理当剔骨伐髓,暂罚阴间身死;还须剥皮换骨,转生为畜历世。
查众鬼差之孽:既入阴曹为鬼吏,早非人间性情种。本该公门修善因,或可再转人身;怎敢苦海再掀澜,造下滔天劫祸?飞扬跋扈,犬面凝霜寒六月;横冲叫嚣,虎威截断九衢途!淫威肆虐冥府中,小鬼皆知狱吏尊;助纣为虐奸官侧,冥府共畏屠伯刀!当于刑场利刃下,断其四肢手足;更投鼎镬沸汤内,熬尽百骸筋骨。
判羊某之刑:为富而不仁,狡诈复多端。金山压地府,阎罗殿上阴风惨;铜臭蔽青天,枉死城中日月无!残羹剩馊犹可驱小鬼,钱能通神气焰嚣。当尽籍没羊氏满门家财,以彰席生至孝存心。即刻押往东岳,依律严行!”
上天赐予权柄,本为牧守众生,造福万民。然此等蠹虫,竟将神力化作贪贿营私、欺凌弱小的枷锁!
古往今来,多少官吏行径与这些鬼魅如出一辙。权杖若不能庇佑生灵,则必将化为噬人猛兽!
此等污吏贪官,神人共愤,天道不容!等待他们的,唯有沸鼎煎熬,永劫无回!
除却此等蠹虫,判词更如重锤,砸向为富不仁如羊某之流。仗财横行,与贪官沆瀣,搅得三界污浊,铜臭熏天!
钱权勾结下,行善者饱经摧折,作恶者逍遥自在。此等狼心狗行之徒,合该倾家荡产,永堕贫贱深渊!
这判词,如一篇寒光照骨的讨魔檄文,纵使数百年光阴流转,其煌煌锋芒,依然足以令某些暗影中的魂魄战栗不已。
此一判,更将此幽冥传奇,提升为一部映照人世的煌煌实录!
只要这浊世尚有铜权交易、官商勾结的阴影,这判词的光芒,便将如永恒不灭的星辰,刺穿那一切阴暗角落的罪恶
二郎神判毕,转向席廉:“念汝子大孝感天,汝本性淳善,再赐三十六载阳寿。”
至此,席氏父子沉冤昭雪,天理复彰,善者得报,恶者伏法。
席方平恭录判词,与父执手而还。至家,席方平昏沉多日的身躯骤然一清,他启开父亲棺椁,那僵硬冰冷的身躯,竟渐渐回暖。一日之后,席廉恍如大梦初醒,死而复生。
自此,席家渐渐昌隆,广置田宅屋宇;而羊氏则日趋败落,那羊某一生攒下的金山银海,尽被不肖子孙挥霍一空,终悉数归入席姓之门。
席廉寿至耄耋,安然长逝。席方平凭一腔赤诚勇毅,不惟救父返阳,更令家族跻身一方之富。
“你好呀,尹珏。”
“您是蒲公?”言语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
“正是老朽。”那身影仿佛裹着幽山深处的雾霭。
“慈悲的蒲留仙笔下,鬼狐亦见真情;而那心怀鬼蜮者,却只会在人间勾勒狰狞图景。”
“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闲门向山路,深柳读书堂。幽映每白日,清辉照衣裳。”
言毕,蒲松龄那沧桑而温润的脸上掠过一丝浅淡如清辉的笑意,身影渐次模糊,拜别了怔立原地的尹珏。
“蒲公竟也成了英灵吗?”尹珏低声自语,似问那散入夜风的清辉。
“这不是你是否愿意的问题,你这愚蠢固执的老蜥蜴!我们必须做朋友!”吸血鬼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向那盘踞在历史阴影中的远古龙咆哮。
“倘若这永无止境的长路上,无人能与共鉴时光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