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级文明乃能源的绝对君王。我们尚在争夺一滴油花时,他们已手握星海万川。点燃恒星为灯烛,汲取黑洞漩涡为醇酒,连那流淌于虚空缝隙、不可名状的暗涌之力,亦被他们随意舀取。
他们指尖所向,星群列阵如兵戈,黑洞化作温顺的奴仆,新星诞生便是燃放的烟火。
更有甚者”他压低了电子音,“他们能像擦拭刀痕般抹去旧有律法,撰写新的天条。超导?不过一念成谶的凡物;量子纠缠?只是他们御座之下通讯的低语
试想,能驱策星辰万籁如臂使指的伟力,视星汉兴灭如拂去薄尘如此存在,说是‘神袛’,何过之有?”
他点燃一支能量雪茄,幽蓝的烟雾缭绕:
“其存在本身,便是双刃利剑。其智识或如甘霖,普泽荒芜星域,缔造新的银河伊甸;
亦可能冰冷如律令,翻覆星河只在心念一动间。吾辈如蚁族仰望天神,唯有祈求相遇时他们眼中尚存一丝蝼蚁尚悯的微光。”
面罩下的红光转向默:
“故此,默,七级文明是一座映照无限可能性的巨镜。其恐怖源于那改写命运的力量,其光芒亦蕴含超越凡尘的希望。吾等当敬畏深渊,亦当竭尽全力,向那遥不可及的星辰掷出属于凡人的、一往无前的长矛。”
要多温柔,方能在命运的轮盘中独占一席偏爱,化身那唯一的例外?
不只凡俗的我们为星辰的浩瀚心折,纵是拨弄宇宙弦索的智者,亦对这无穷尽的疆域心生惘然。亘古的传说曾以为寰宇无垠、时光永驻,此般念头,静心细品便觉荒谬——万物自有开天辟地之时,亦难逃终焉寂灭之境。
人眼所限,尘世如芥,凡躯依地母而生,离了故土便难抗宇外森然。这渺小令胸膛里涨满了无力,便强以为天外之物不可度测。
如今,人类目力所及,不过九百亿光年球笼,星光在此囚牢内奔涌。宇宙,岂止于此?只是光速有涯,而虚空膨胀不休,域外之星芒,终其一生亦难抵此间。所见不过沧海一粟,甚或渺若微尘。
九百亿光年,于现下之人,与永劫何异?便是缩作九百光年,于这星火文明亦是望不归途。如此星海,亿万星辰旋舞,每一星系暗藏不知凡几的星球总有几个沙砾,滚落在那名为生命的河流里,萌发出奇异枝叶。
甚或,生命之胚芽未必要沾满地球般的绿意。也许有非“碳”之血脉能在烈焰焦土上呼吸吐纳,铸就更缓慢、也更悠长的魂魄。
各色生命之花盛开异果,铸就的文明必然千姿百态。那么,在那凡人编织的幻想角落,所谓“奥术风暴”或是“天外飞仙”的云台,当真只悬在虚无的梦境里?
这疑问,本就立不稳当。若稍解物性根本,便知荒谬。有人道:非科学一道参不透天机,另有法门叩问玄奥,方有那魔法国度。谬矣!科学并非一道门户,它是凝固的智慧,是刻于宇宙石碑上的公约。
星辰间并无指天踏地的玄法神通,却未必没有凡人难以理解的“玄迹”。譬如,传说中仙人千里传音的本事,今朝一方电话足矣;御风飞升的快意,亦不过薄薄机翼之下。若有异星文明存续的时间足够久远,其智慧结晶映在我们混沌的眼中,怕是光怪陆离如魔术。
便如现下,物理学的帷幕后仍悬着两团浓重暗影:“暗物质”与“暗能量”,究竟是怎样盘踞虚空的?大贤者言,它们充斥四维之界,那“暗”字,便是裹住一切不可见之物的幽袍,不反耀光,亦不自明。银河悬臂深处,虚空之胶粘连星海,地星周遭恐亦有丝缕暗流,只是眼不能见,又或凝望的尺度太过遥远,触之不及。知其有,不知其性。
暗物质之外,更有那幽邃暗力,乃是寰宇根基的重量。星辰奔流,或许本就是这隐秘能量的推波助澜,宇宙之潮撕裂光速的藩篱,皆因它在深渊下激涌。
倘若有他乡来客,已堪破几分幽暗的奥秘,便可立起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