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难解,怕是在释迦拈花之际,便已如是。
“‘此戏可增二十点积分’,两位可愿同行?”唐泪的声音,如同暗夜里引诱飞蛾的烛光,抛向亚克与张黑洞。
“何戏?”声线里掺着冰冷的疑惑。
“世间有不染痛楚的诀别之法譬如以冰冷的针尖将剧毒注入青色的脉管譬如寻觅那泛着冷光的铊盐然此法门需以骨血为祭,亦是堕渊之途。故勿念此道。”他的语速很缓,每个字都带着铁锈和硫磺的气息,“另者中原九州,尚无‘良死’之律法通行。困于病魔爪牙之下者当求医求药以心为炬莫要向深渊投怀。”
话音微顿,像在等待着什么。
“再者那场死局般的游戏——名曰‘往生循回’。”
所谓愚民,便是碾碎黎庶心中的砥柱与明烛。庙堂降下旨意,黔首只需俯首听令,不容半分忖度与诘问。唯有如此,才能在寒冽如铁的震慑下,将任何足以燎原的星火扼灭于寂暗。
经此严苛煅烧的大秦,终于蜕变成一架只为征伐碾转的巨兽战车。
商君真正淬炼出的,不过是一种饮血的“屠戮之能”,而非那曾画在竹简之上的、真正民丰国强的巍巍盛景。
‘在钢与火的律法重压下,秦民唯有投身于猎猎战旗之下,用掠夺而来的膏血,稍稍填补被榨干的躯壳。这饮鸩止渴的平衡,只能靠永不止歇的杀伐维系。这意味着,一旦战鼓喑哑,这扭曲的巨轮便会崩散,而那铸于尸骸之上的不世帝业,亦终成劫灰。
或许这便是古人口中的物极必反。任何登峰造极的姿态,终会反噬其自身命脉,如毒蛇吞尾。
这尘世,愚昧得令人窒息。
曾有村媪,烹得一釜野菌,毒息便噬尽了她四子一夫。阖家仅余孑影。
初闻此事,心头狐疑骤起:缘何阖家皆亡,独她苟存?可另有玄机?
那述说者只道:时岁太苦,那菌汤,她勺尖未沾,尽数哺了骨肉。
妇自此未再行一步出村,守着几间土垣瓦舍,任青丝熬成霜雪,直至归于尘土。
张黑洞将这个古老苔痕般的故事碾碎在亚克耳边。沉默似铅块,重重压了下来。
妻身罹沉疴,如无底之壑吞噬钱粮。
稚女仅五龄,已识得烟火冷暖,掌勺熬药,拂拭尘埃,侍奉病榻。
而夫,于巨兽般楼宇的筋骨中坠落,腿骨寸断。工头携着他赖以活命的银钱遁入尘烟。他只能将残躯伏贴于冰冷站台,捧着一线渺茫的生机向陌路人摊开。
假面的乞者如蝗,无人再信这尘世撕开的伤口。终于,他抉择了最决绝的刀锋——劫掠。
枪决的黄昏,子弹呼啸而过。同日薄暮,妻悄声投入大江寒彻的怀抱。
唯余孤女攥着母亲的信,不识一字,哭喊着奔走在陌生街巷。她尚未读懂方块字里深藏的诀别,命运的铁律却已在她懵懂的瞳仁中刻下血痕。
故事尽头,各自积分暗增五点——这是以心神熬煮故事应得的报偿。
唐泪的故事此刻也已落音。
“真正绊住双足的,非学识之不足,能力之微薄,实乃低阶的‘聪明’作祟。在这场无硝烟的混沌杀局中,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撞开了光明的门扉,却因耽溺于此般小慧,终落得庸碌悲途,身名俱灭。
小至微尘般的个体,大至邦国族群,万般命数皆脱胎于其根骨所铸的‘道’。‘强者的道’,循天地之律;‘弱者的道’,则寄生于强者的施舍垂怜,渴盼着‘救主’踏云而降。
那蔽目的穷困,正是弱道的凝晶。
村中一隅矗立着基督的圣堂,众生于那十字架下垂首祷告,常执经卷于唇边,笃信虔心即可得救。
此乃累世积弊的根性之殇,死结系于一个‘靠’字——家山靠双亲,远游凭故旧,迷惘问仙佛靠天靠地靠神靠命,何尝想过靠的是己身这副骸骨?
苍茫四望,何曾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