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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唐泪(12 / 18)

妻身罹沉疴,如无底之壑吞噬钱粮。

稚女仅五龄,已识得烟火冷暖,掌勺熬药,拂拭尘埃,侍奉病榻。

而夫,于巨兽般楼宇的筋骨中坠落,腿骨寸断。工头携着他赖以活命的银钱遁入尘烟。他只能将残躯伏贴于冰冷站台,捧着一线渺茫的生机向陌路人摊开。

假面的乞者如蝗,无人再信这尘世撕开的伤口。终于,他抉择了最决绝的刀锋——劫掠。

枪决的黄昏,子弹呼啸而过。同日薄暮,妻悄声投入大江寒彻的怀抱。

唯余孤女攥着母亲的信,不识一字,哭喊着奔走在陌生街巷。她尚未读懂方块字里深藏的诀别,命运的铁律却已在她懵懂的瞳仁中刻下血痕。

故事尽头,各自积分暗增五点——这是以心神熬煮故事应得的报偿。

唐泪的故事此刻也已落音。

“真正绊住双足的,非学识之不足,能力之微薄,实乃低阶的‘聪明’作祟。在这场无硝烟的混沌杀局中,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撞开了光明的门扉,却因耽溺于此般小慧,终落得庸碌悲途,身名俱灭。

小至微尘般的个体,大至邦国族群,万般命数皆脱胎于其根骨所铸的‘道’。‘强者的道’,循天地之律;‘弱者的道’,则寄生于强者的施舍垂怜,渴盼着‘救主’踏云而降。

那蔽目的穷困,正是弱道的凝晶。

村中一隅矗立着基督的圣堂,众生于那十字架下垂首祷告,常执经卷于唇边,笃信虔心即可得救。

此乃累世积弊的根性之殇,死结系于一个‘靠’字——家山靠双亲,远游凭故旧,迷惘问仙佛靠天靠地靠神靠命,何尝想过靠的是己身这副骸骨?

苍茫四望,何曾真有救主?史册翻烂,何处觅得神明普渡苍生的墨痕?从来都是渡人的反被渡,被渡的恍然间亦成了渡人者。

古谚如霜刀:德薄位高,必坠黄泉。

真正立于云顶之巅的巨鲲,并非因其双翼蔽天,而是深知自身羽翼所能抵达的边界。

智者曾言:‘若不知桅杆的尽头在何处,那不过是盲目的漂流。不知舟船所容,终将倾覆于怒涛’。

人海之间横亘的深壑,源于认知的参差。

知见愈浅陋,愈是目中无人,自诩洞穿玄机。反之,真正的智者永怀幽谷空涧之心,任那浩瀚之水流灌自身的疆土。

莎翁之语似明烛:‘宁为自知愚钝的智者,不为愚而不自知的愚人’。

愚者,执念己慧。

智者,洞彻己拙。

那自诩的机巧,终究是掘于己身的深坑。纵然凭一时‘巧智’盗得几缕浮财,终如沙上画痕,顷刻湮灭。”

微光闪烁,他的积分亦上涨五点。

禅门中一宗公案,荒诞如所有的禅机,透着离经叛道的冰冷。

禅师诘问座下弟子:“往昔,我将雏鹅囚入净瓶。今朝羽翼已丰,瓶口窄隘如狱,不得出脱。宝瓶珍异难舍,而鹅亦不可杀生。已是危局——鹅不出,待毙瓶中;破瓶伤鹅,亦非所愿。计将安出?”

门下献策纷纷,皆遭禅师棒喝,一个“不!”字掷地如冰。

有劝破瓶者,师云:“宝瓶当碎,或有万全之策?不许。”

抑或劝杀鹅者:“瓶贵如此,鹅死何妨?”

破瓶或毁生——似只有这冰寒的二择横亘于前。禅师的面庞不泄天机分毫。

追问再三,棒影如电。师言:“速解!光阴烬灭,唯此一答!”

座下忽有一声清澈如断冰:“鹅已在外矣!”

禅师垂首,顶礼于弟子足下:“汝见真境矣——鹅本在外!”

它何尝踏入那琉璃牢笼一步?

“鹅”已在外!瓶中困顿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泡影般的妄想。

这禅意森森的机锋,岂是吾辈凡夫掌心所能轻易握住?

或许,这故事更深的寒意在于:无瓶,亦无鹅!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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