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吗?老牌顶尖高手,他的极限也只是128!而你踩着无数强者的肩膀冲到了130!这不是运气,这是用剑砍出来、用血磨出来的本事!顶尖的野王之位,迟早是你的名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投石,撞击着寒琦内心那堵绝望之墙。那堵由伤病、遗憾、自我否定的泥沙构筑的高墙,在“130段”、“顶尖野王”、“下个传奇”这些蕴含着力量与荣耀的词句反复敲击下,簌簌地落下碎屑。尹珏话语中炽热的信任和对他实力的绝对肯定,如同一束穿透厚重云层的强光,瞬间照进了他灵魂最冰冷潮湿的角落,让那份积郁良久的沉重心酸猛地决堤!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混合着前所未有的灼热,猛地冲上寒琦的鼻尖和眼眶。他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直死命压抑的闸门轰然洞开。他猛地转过身,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住了尹珏。那拥抱的力道极大,像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尹珏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里压抑的、如海啸般汹涌的情绪在爆发,能听到他喉咙深处发出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哽咽。
良久,激烈的抽泣才渐渐平息。寒琦慢慢松开手,脸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但他的眼神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灰色,里面有了些许属于活人的水光。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开始倾诉,那些一直压在心头、几乎将他彻底压垮的重担:照顾他如兄长的师兄依然躺在维生舱里无声无息;与那个名为徐仁国的对手进行决定命运的生死局时,冰冷的刀锋几乎已经触到喉咙的绝望瞬间;还有下落不明、生死两不知的父亲仿佛一把无形的利刃悬在他的头顶。更深处,是盘踞灵魂的自我怀疑——他的力量,他的根,到底属于代表着秩序的九州,还是那片吞噬一切的幽暗森林?任何一条都足以让最坚强的人步履蹒跚,当所有的灾难和选择如同绞索般,同时勒紧他的生命时,他感觉自己几乎要被活活压碎了。
“活着不容易,尤其是当一个普通人心里有惊涛骇浪的时候。可谁又愿意理解呢?”寒琦低声说,脸上挂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平静,“他们宁愿去关心屏幕上那些虚假偶像的琐碎皮毛,咀嚼那些毫无营养的尘埃。”
尹珏沉默地听着,目光投向远处雨幕中依然闪烁的城市灯火,那里有无数悲欢离合正在进行。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了然,却又在深处蕴含着奇异的力量:
“有时候,这世界像一场盛大的幻觉,布景是假的,规则也是假的。可有些真心是真的。”他顿了顿,看着寒琦的眼睛,目光仿佛穿透了雨幕与夜色,“希望这东西,就像种在冻土里的一粒种子。看着渺小脆弱,甚至很蠢。但它是‘善’在人间最后的据点。只要这粒种子还在,无论埋得多深,它总会想方设法冒出芽来美好的,真正美好的东西,不会被时间磨损。它只是藏起来了,等待着一个被重新点燃的火种。”
这如同箴言般的话语,在冰冷的雨夜里盘旋。寒琦听完,胸口那团一直盘踞的、令人窒息的闷痛,在经历彻底的崩溃和毫无保留的释放后,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像一场倾尽所有的大雨冲刷过后,虽然疲惫不堪,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清冽澄净的味道。他抬手用力抹去眼角最后一点湿润,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进入肺腑,第一次让他感到了某种近乎轻松的凉意。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尹珏,脸上努力扯出一个还带着泪痕,却无比认真的笑容:
“帮我个忙,尹珏。”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却多了一份过去几天都未曾有过的平静和一丝微弱的、属于年轻人渴望抚慰的赧然,“帮我找个女朋友吧。”
尹珏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无声却坚定无比的朋友间的拥抱。手掌在他湿透的肩背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风雨依旧在城市的钢筋森林里穿行呜咽。年轻人,真像是一个无坚不摧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