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三颗恒星的引力在虚空中拉扯、纠缠。阿尔法a、阿尔法b,以及那颗静默燃烧如暗红余烬的阿尔法c,共同编织着那片星域的命运丝线。围绕着阿尔法a,众星如仆从般旋转,其环抱里,一颗庞大如海神叹息的蔚蓝色气态星球静静悬浮——波吕斐摩斯(polyphe)。它的独目风暴在气态海洋上缓缓旋转,那是比木星之眼更为幽邃的凝视。它距离“太阳”的尺度,恰如我们的地球之于太阳,然而它的身躯之内,足以容纳六十个地球的魂魄,沉重而无言。
在它十四位月之子的环绕里,距离最近的第五位,名为soul。
soul,这名字本身便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梦。它的大小与轮廓像极了被遗忘在宇宙角落的一颗碧色胚胎,是地球失散经年的孪生子。绿意如同油彩般在山峦、幽谷、平原与湖泽间泼洒蜿蜒,河流银带切割开大陆,岛屿则如散落海洋的翡翠碎钻。它拥有一切地球的美貌轮廓。
然而,数据是冰冷的刻度:
质量仅为地球之重的072
重力拉扯脚步的力度,是故乡重力的08
裹挟一切的稠密大气,是地球密度的12倍
压向肺腑的地表气压,亦多出11的砝码
入夜时分,这星球才显出真正的魔性。万物生灵自体内透出迷离光华,似虹彩碎裂又重聚,璀璨流转,汇成一片淹没了星海的、流动的光之海。置身于此,灵魂深处仿佛被无形的弦拨动,一种奇异的和谐渗入骨髓,陌生却令人沉溺的宁静与归属感如薄雾笼罩每一个旅人——只要他曾被这光晕轻抚。
但这幻梦终有致命的瑕疵。soul并非归途。
它包裹着生命的氮氧大气,密度胜过故乡,如凝胶般粘稠,其中掺杂的二氧化碳之毒,比例赫然超过18。人类的肺腑于此,只需片刻便会溺毙于窒息的晕眩。更勿论随火山怒意喷涌而出、如死蛇般弥漫地表的硫化氢气息,同样能轻易剥夺生机。
头顶那颗庞然巨物——波吕斐摩斯,加之另外两颗邻近卫星的引力撕扯,如同悬顶的巨掌,粗暴地挤压着soul脆弱的地核。于是,火山撕裂地表喷薄焚风,无形的磁力之鞭抽击着大气,风暴永无止息。
生存即死斗。森林中,植物披覆着有毒的化学战甲,尖刺暗藏锋芒,豆荚饱含酸液,随时准备将不敬者炸裂焚身。那些行走或盘踞的巨兽,披挂着子弹亦难以洞穿的厚重甲壳。天空则被翼展遮天的掠食者统治,它们的俯冲带起死亡的罡风。
诺亚的目光穿透光屏上流动的星图资料,落到那一行字上:英灵世冠杯,将在soul的舞台上启幕。他出身九州与圣殿的双重血脉,家族的期盼沉甸甸压在心头。低语不经意间滑出唇齿,带着某种箴言般的宿命感:
“一切众生未解脱者,性识无定。
恶习结业,善习结果,为善为恶,逐境而生。
轮转五道,暂无休息,动经尘劫,迷惑障难。
如鱼游网,将是长流,脱入暂出,又复遭网。
以是等辈,吾当忧念。
汝既毕是往愿,累劫重誓,广度罪辈,吾复何虑!”
指尖被咬破的瞬间,猩红在苍白肌肤上洇开。他在虚空中勾勒符文,血珠悬浮不坠,宛如某种邪异的朱砂书法。念头在脑海中如冰块碰撞,发出清脆而危险的回响:
“都瑞尔与安达利尔…流淌着同源之血的兄妹…迪亚波罗的阴影下…它们共谋释放了墨菲斯托与巴尔的枷锁?纵使这两个次级魔头,曾与君临深渊的三巨头交恶成仇,其中必有某种深埋的楔子,撬动了它们冰冷的心。”他眼前仿佛浮现那座作为巴尔永恒囚笼的神圣之墓,被地狱力量腐蚀的表象下,盘踞着一位恐怖狱卒,“当巴尔被英雄封印之时,恰好…是由‘痛苦之王’都瑞尔…守卫着塔·拉夏之墓…这绝非巧合!”
作为由罪恶之源“塔萨迈特”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