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了寒夜的流水,缓缓道出那被称为“不灭孽蜥”的存在由来。故事沉甸甸的,牵扯出“圣殿”——那片能赋予凡人上街格杀权柄的、冰冷如铁的国度。
一切秘密,都源于一份尘封的文件。1989年,《论人口发展与世界文明的悖论性》,又名《基辛格计划》,如幽灵般曝露于世。撰写它的并非象牙塔里的学者,而是古雷姆林三世,执掌古老财阀的权杖,财富足以填满星辰大海。然则,这位立国柱石般的人物,却将目光投向了生命的数字与繁衍的轨迹,其心思幽微,令人脊背生寒。
剥开那煌煌高论的华丽表皮,赤裸的野心昭然若揭:海外汹涌的生命浪潮,撞上了财阀家族森冷的金库大门。他们脚下的世界第一王座,绝不容他人撼动分毫。古雷姆林在字里行间咆哮:那些肤色黝深、疆土阔大、子民如蚁聚的发展中国家,是蛀虫,劣质而贪婪。他们每增添一个喘息的生命,便多分走一块本该属于圣殿的蛋糕。人口,是国运的基石——如同东方的巨龙,正是凭借那人海汪洋的力量,正试图挣脱命运的枷锁,发出震耳的咆哮。圣殿岂能坐视?他们要在对方的潮水涌起前,扼断源头。
于是,一场覆盖全球、无声无息的人口战争悄然降临。圣殿人以蜜糖包裹毒丸:援助的工厂耸立,承诺的金桥铺展,代价则是接受他们精心策划的人口控制术。宣讲如同魔咒,一遍遍催眠:“发达无需人多”。落后国家懵懂间,在自己的土地上建起了一座座节育堡垒——避孕所、堕胎楼,如同圣殿楔入心脏的冰冷钉子。殊不知,这是亲手锁住了未来的可能性。
讽刺如针,尖锐地扎在历史表层。圣殿在自己广袤的庭院里,却虔诚地供奉着生命之树。降生于圣殿土地的婴孩,自动披上那层镀金的国籍羽衣,享尽荣华。二十年间,远方的夫妻们,如候鸟归巢般趋之若鹜。本土夫妇生育,前五年更有绵绵福利如春雨落下。这般双面刃舞,斩落他国生机,自肥根脉,终是饮鸩止渴之道。若那“人类清除”的幽灵计划持续低啸,总有一日,圣殿也将跪坐在自己挖掘的血色深井边缘。
而“不灭孽蜥”,正是由人心深渊里的战栗所铸就。113年前,枪声在城市街巷如死亡的交响乐频繁奏响,恐惧弥漫如瘴。就在这枪管林立的时代,它显形了。只在几息之间,仲阳家的庭院化为齑粉,整族血裔归于尘土。
随后不灭孽蜥隐入黑暗,却并未消亡。它的爪牙伸向阴影里的恶徒与魔物,缔约盟誓,散播力量,自身则在恐惧的供养中不断强壮。为遏制这怪物洪流,诸国明令禁止暴力狂澜。然而暗流依旧涌动,不灭孽蜥实则早已被击碎、被各国秘密封印、豢养——一种心照不宣的默许。
悖论在此凝结:人们越是惊恐地呼吸着它的名字,那深渊中的巨力便愈发膨胀。掌握这怪物的国度,其威慑亦如寒冰下的暗火般灼烈。这幕后的织网者,正是圣殿。
它的本相堪称人间噩梦:庞大身躯之上,手枪与恶魔面孔相缠共生;双臂、背脊,枪械如荆棘般丛生爆出;胸膛腹部,一颗颗面容扭曲的人头拥挤堆叠,如同残酷的祭品贡坛。
言毕,柯木墨镜后的目光落在杨豆悠身上。一句沉在心底许久的话语,悄然浮出:过往岁月长河里,人类的面孔从不吸引我手中的镜头。与天地间的雄奇壮丽相比,人性,总显得斑驳而扭曲。
然而此刻,她微倚着斑驳的墙壁。黄昏的熔金,悄然穿过她细软的发丝,又在她摊开的掌心跳跃反光。那温润的光芒,轻轻拂过氤氲的水汽,点亮了少女微垂的脸颊。刹那间,跋涉半生所追寻的山野星河,仿佛被赋予了真实的姓名,而所有风餐露宿的艰辛,亦在此刻悄然凝结,沉淀为目光深处一点温柔的归宿。
慢品人间烟火色,闲观万事岁月长。那低语的星辰呢喃着古老的诗句,仿佛是为那片遥远的寂静所作。
437光年之外,半人马座的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