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站在那里,他便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主宰。周围的一切喧嚣——狂风、暴雨、雷鸣——都成了他登场的背景音,渺小得不值一提。神庙内残存的那些微弱灯火,在他出现的一刹那,都仿佛被夺去了所有的光华,黯淡得如同鬼火。
尹志雄的心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来了!
他等的人或者说,他预感会来的人终于来了!
虽然没有任何实质的联系,甚至没有任何人告知他,但尹志雄在感受到那股气息的刹那,便瞬间明白了来者的身份。那是一种超越了血脉感应、超越了语言文字的直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确认。
天衍魔尊,白黐衍!
这个名字,在尹家是禁忌,是传说,是无数年来每一个尹家子弟在夜深人静时都会从长辈口中听到的、带着无尽敬畏与恐惧的存在。他是数千年前,与尹家先祖同时代叱咤风云的无上存在,是魔道的巅峰,是秩序的破坏者,也是无数秘密的守护者与缔造者。
传说,他早已飞升,早已超脱于这片天地之外。也有人说,他早已陨落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但尹家世代相传的秘典中,却始终记载着,这位惊才绝艳又残忍嗜杀的魔尊,与尹家有着一段难以言说的、极其复杂的渊源。他的存在,如同悬在尹家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既是潜在的威胁,或许也是某种难以预料的助力。
天衍魔尊白黐衍现在占据着江臣的神性身体,还没有办法100发挥自身原本的力量。
暮云像被揉皱的旧绢,裹着最后一缕残阳,在朱雀城垣上洇出半片血锈色。白黐衍倚着剥落金漆的石狮子,指节抵着额角——那里还留着三日前被雷火劈出的焦痕,皮肉翻卷处结着暗褐色的痂,却总在某个瞬间泛起奇异的温热,像有人隔着血肉在皮肤内侧点燃了引信。
他望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本不该是这样的。骨节分明如刀刻,指腹却生着薄茧,像是常年握笔的书生;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血管在腕间蜿蜒成淡青的溪流,倒比他原本那身缀满玄铁鳞甲的魔躯更像活物。风卷着银杏叶掠过他肩头,叶尖擦过手背时,他忽然皱眉——这具身体竟对温度如此敏感,凉意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倒像是被什么活物啃噬着。
“又在看自己的手?“
声音从喉间滚出来,带着三分陌生的哑。白黐衍猛地转头,看见朱漆斑驳的神龛前立着道虚影。那是个穿月白广袖的年轻人,眉峰如剑,眼尾却微微下垂,正是这具身体的原主江臣。他眉心还凝着半枚淡金色的神纹,像片将碎的琉璃,在暮色里忽明忽暗。
“你醒了?“白黐衍站起身,玄铁鳞甲擦过石狮子的声响惊飞了几只寒鸦。他能感觉到,那道虚影的存在正像根细针,扎在他识海的某个角落——那是江臣残留的神魂,像团被揉皱的雪,明明快散了,偏要在他灵台最深处占个位置。
“醒了七日。“江臣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每夜子时都会来这里,盯着这尊残破的战神像发呆。昨日还碰倒了供桌上的青铜爵,酒液渗进砖缝里,像极了你上次屠灭北溟岛时,海水漫过珊瑚礁的模样。“
白黐衍的手指骤然收紧。他能清晰回忆起北溟岛的末日:血色潮水漫过珊瑚林,鱼群在血里翻涌如沸,岛中央的神庙穹顶裂开,露出里面蜷缩的岛主——那家伙跪在碎玉中,脖颈处插着他用魔骨铸的匕首,瞳孔里映着他的脸。可此刻江臣说的画面里,海水是清透的蓝,珊瑚枝桠间还缀着星子似的气泡,倒像是他从未见过的另一种结局。
“你记错了。“他说,声音里压着烦躁。这具身体的灵脉太弱了,弱得像根泡软的蚕丝,方才那声冷喝竟震得他太阳穴突突作痛。他试着运转魔元,却发现灵力在经脉里走得磕磕绊绊,原本如臂使指的“天衍九变“此刻竟卡在第二重,像被人用线扯住了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