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了。“
白黐衍的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忽然笑了。
“好个江臣。“他说,“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中的星子。魔尊的瞳孔里,有幽蓝的魔焰在翻涌,像要将整片天空烧穿。
“等我吞了那七十二具战魂“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几分冷意,“你猜,是你先被我碾碎,还是这具身体里的凡人杂质,先被魔焰烧尽?“
晚风卷着银杏叶打旋儿,掠过他发梢。而在更远的地方,城南的乱葬岗里,七十二座荒坟突然发出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棺材里醒过来了。
燃烧之岛被上古禁制重重封锁,寻常手段根本无法靠近。即便是尹家掌握的几种最高等级的传送法阵,也无法在燃烧之岛那混乱的时空乱流中稳定锚定坐标。历史上,曾有几位先祖尝试过强行突破,最终都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淹没了他的心脏。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些关于燃烧之岛的传说,是否并非空穴来风。那里,是否真的是一处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充满恶意的异次元空间?尹珏的失踪,是否意味着他已经被彻底吞噬,化为乌有?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让他不寒而栗。不!绝不能这样想!尹珏绝不会那么轻易地死去!那个家伙,从小就命硬得很,闯祸无数,总能逢凶化吉。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佛珠,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咔咔”的轻响。一丝决绝的意味,在他眼中缓缓凝聚。
无论如何,他都要去燃烧之岛看一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去。那是他的弟弟,流着相同血脉的亲人。
只是他该如何去?
正当尹志雄心念电转,神思不属之际,一阵突如其来的、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神庙内死寂的氛围。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苍茫,带着无尽威严与漠然的气息。仿佛是时间长河尽头传来的低语,又像是九天之上神魔震怒时遗落的余波。它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瞬间渗透了神庙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砖石,每一缕空气。
原本在风雨中飘摇不定的青铜灯树火焰,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猛地向内一缩,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几乎要熄灭。廊檐下的雨水,坠落的轨迹也似乎变得凝滞了刹那,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呜咽般的声响。
尹志雄浑身一震,一直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瞬间迸射出骇人的精光!他霍然起身,宽大的玄黑长衫在无风的室内猎猎作响。他没有丝毫犹豫,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形便如同鬼魅般飘出数丈,瞬间出现在大殿门口。
此刻,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雨幕如织,天地间一片混沌。然而,在那漫天风雨之中,却有一道身影,正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自神庙广场的方向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一身仿佛由万年不化的玄冰雕琢而成的白色长袍的男子。他身形颀长挺拔,静静地站在滂沱大雨之中,却奇异地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的水渍。雨水落在他的身前三尺,便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壁障,纷纷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细碎的水雾,然后又重新汇拢,继续落下,仿佛在朝拜,又像是在畏惧。
他头上戴着一顶同样纯白色的高冠,冠上没有任何装饰,却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肤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双眸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深不见底的墨色,宛如两潭万古不化的寒渊,不起丝毫波澜,却又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灵魂。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透了重重雨幕,落在了尹志雄的身上。没有探究,没有疑问,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种俯瞰苍生般的淡漠与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