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来越深。
已经没过膝盖了。青禾走在后面,一脚踩下去,陷到膝盖,拔出来,再踩,再陷。她走得很慢,喘着气,嘴里骂骂咧咧的。
“这鬼地方,什么时候是个头?”
慕晨没说话。他走在前面,步子很稳。神龙趴在他肩上,眯着眼睛,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
青禾低头看路。雪地里埋着石头,黑的,尖的,露出一个小角。她没注意,一脚踢上去。
脚尖撞在石头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嘶——谁他妈把石头放这儿的?”
她低头看那块石头。石头不大,被雪埋着,只露出一个尖。她蹲下来,想把它挖出来。
手指刚碰到石头,石头动了。
不是石头在动。是整座山在动。
轰——隆隆隆——
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像打雷。青禾抬起头,脸色变了。
山上的雪在往下滑。不是一片一片地滑,是整座山的雪都在往下滑,像一堵白色的墙,朝他们压过来。
“慕晨——!”
慕晨回头。雪墙已经到面前了。
他一把抓住青禾的胳膊,拖着她就跑。神龙从他肩上飞起来,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中猎猎作响。
“往左边跑!那边有山洞!”
慕晨往左边跑。雪墙在后面追,越来越近,越来越快。青禾被拖着跑,脚不沾地,鞋都掉了一只。
“我的鞋——!”
“别管了!”
神龙在前面带路,飞进一个山洞。慕晨拖着青禾钻进去。雪墙轰的一声,把洞口堵死了。
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青禾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头发上全是雪,脸上全是雪,嘴里也全是雪。她吐了一口雪沫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脚。
鞋没了。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凉的石头地上,冻得她直哆嗦。
“我的鞋”
慕晨从怀里摸出那个瓶子,拔开塞子,喝了一口灵泉水。没咽下去,喷在手心里,搓了搓,敷在眼睛上。眼睛周围的雪化了,能睁开了。
洞里很黑。神龙身上那点金光勉强照亮了周围三尺。
慕晨站起来,走到洞口。雪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一点缝都没有。他伸手推了推,雪是松的,但太厚了,推不动。
青禾从地上爬起来,靠着石壁,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穿着鞋,看着就滑稽。
她看着慕晨。
“都怪你。”
慕晨回头看她。
“怪我?”
青禾说:“嗯。怪你。你没拦住我。”
神龙飘过来,落在慕晨肩上,看着青禾。
“你自己踢的石头,怪他?”
青禾说:“他要是走前面,我就不会踢到那块石头。”
神龙说:“他就在前面。”
青禾说:“他走得太快了。我跟不上。跟不上就会踩到东西。踩到东西就会踢石头。踢到石头就会引发雪崩。”
她顿了顿。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怪他。”
神龙沉默了。它看着慕晨。
慕晨没说话。他蹲下来,从包袱里摸出一双鞋,放在青禾面前。
青禾看着那双鞋。新的,布面的,厚实的,鞋底还纳了花纹。
“哪儿来的?”
慕晨说:“我妈给的。”
青禾把鞋穿上,大小刚好。她站起来踩了踩,软和的,暖和的。
“替我谢谢你妈。”
慕晨没说话。
青禾靠着石壁坐下来。从包袱里摸出那块饼,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这饼什么时候能吃完?”
慕晨从怀里摸出几块肉干,递给她。青禾接过来,咬了一口。
“你妈这肉干,真是好东西。”
神龙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