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泥。放进锅里。
一个年轻女人从包里掏出一把谷壳，碎的，糠多，米少。
放进锅里。一个老人从怀里掏出一把树皮，晒干的，磨成粉了。放进锅里。
锅满了。老头端着锅，走到灶台边，加水，生火。火苗窜起来，锅里咕嘟咕嘟冒泡。
香味飘出来，很淡，但确实是香味。难民们闻着那味道，肚子咕噜叫，咽口水。
老头拿着勺子，搅了搅，尝了一口，咸的，涩的，苦的，但能咽下去。
他盛了一碗，端到石头旁边。他把碗放在石头前面。“师父，吃饭了。”
光丝亮了一根。很细，很弱，但亮了。老头愣住了。他看着那根光丝，又看看那碗粥。“钥匙在你自己手里。”
他明白了。不是手，是心。他端着碗，走到难民中间，一勺一勺分给他们。一人一口，小孩多一点，大人少一点。
分到最后，碗空了。他蹲在灶台边，看着空碗。光丝又亮了一根。
铁牛也端着碗，走到难民中间，把自己那份分给别人。光丝又亮一根。张三也端着碗，分给别人。
光丝又亮一根。周文也端着碗，分给别人。光丝又亮一根。小铃铛端着碗，分给小花。光丝又亮一根。小花端着碗，分给小铃铛。光丝又亮一根。
云落端着碗，走到慕晨面前。“你吃。”
慕晨看着她。她把手伸过去，碗里还有半碗粥。“你也没吃。”
云落说：“不饿。”
慕晨看着她，没说话，接过碗，喝了一口，递回去。云落接过来，喝了一口，递给他。
一人一口，粥没了。光丝亮了一根，又亮一根，又亮一根。
那些光丝从石头底下往上爬，爬到天边，织成一张网。比之前更亮。
天魔王的眼睛眯起来。“这是什么？”
老头说：“钥匙。”
天魔王说：“什么钥匙？”
老头说：“开门的钥匙。”他把碗放在石头前面，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锅端起来，走到天魔王面前。“饿了吧？”天魔王盯着他。
老头把锅举起来。“吃吧。”天魔王张开嘴，老头把锅倒过来，空锅，什么都没有。
天魔王咬了个空，牙齿碰在一起，铛的一声。老头笑了。“没吃的。”
天魔王的眼睛红了。“你敢耍我？”
老头说：“不是耍你。是告诉你，这儿的人，你吃不到。”
天魔王盯着他，爪子从雾里伸出来，朝废墟拍下来。
光丝亮了，那些青色的光丝缠在爪子上，缠得紧紧的。天魔王挣了一下，挣不开。
又挣了一下，还是挣不开。光丝越来越亮，越来越密，把爪子缠成一个大茧。
天魔王惨叫一声，爪子缩回去。光丝跟着它往网里缩，越缩越紧，越缩越密。
天魔王的脸被光丝勒出一道一道的印子，像被网兜住的鱼。它挣扎，嘶叫，挣不开。
光丝把整张脸都缠住了，缠得它张不开嘴，睁不开眼。
它往后退，光丝跟着它退。它缩回网里，光丝也跟着它缩进去。裂缝合上了。网消失了。
石头也暗了。天亮了。
老头站在那儿，手里还举着空锅。他看着那片天空，看了很久。
铁牛从石板上坐起来。“师祖，它走了？”
老头说：“走了。”
铁牛说：“还回来吗？”
老头说：“不知道。”
铁牛点点头，又躺下了。
难民们愣在那儿，看着那片天空。有人开始哭，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笑了。
老妇人抱着孙子，眼泪流下来，滴在孩子脸上。
孩子睁开眼睛，看着那片天空。“奶奶，妖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