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但没人想动。
老头坐在灶台边,手里还攥着那把断剑。剑身从中间裂开,裂口齐整,像被人一刀切开的。他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这把剑跟了我三百年,说断就断了。”
铁牛躺在石板上,盯着天,一动不动。大刀搁在旁边的地上,刃口卷了好几处,像狗啃过的。他忽然说:“师祖,你说那些东西还会来吗?”
老头没回答。
周文蹲在地上,把散落的账本一页一页捡起来。有几页被天魔的黑水泡烂了,上面的字全花了。他看了很久,把那几页单独放在一边。
张三靠着墙坐着,身上的伤口结了痂,一动就裂开,血又渗出来。他低头看着那些血,没处理。小铃铛抱着饕餮,蹲在慕晨旁边。饕餮趴在她怀里,那团光暗得像快灭了的蜡烛。她轻轻摸着它,小声说:“饕餮,你快点好起来。”饕餮动了动,那团光闪了闪,很弱。
云落站在慕晨旁边。她看着他的手,拳头上包着从她衣袖上撕下来的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干成黑红色。
“手还疼吗?”
慕晨低头看了看。“不疼。”
云落说:“骗人。”
慕晨没说话。他把拳头收进袖子里。
剑灵从断剑里飘出来,落在他肩上。她的身影淡得几乎看不见,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她看着那堆断剑碎片,没说话。慕晨说:“剑会修好的。”剑灵摇摇头。“不是剑的事。”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也是透明的,能看见后面的石头。“我活了很久很久,跟过很多人。你是最好的一个。”她笑了,很轻。“够了。”
慕晨看着她。“不够。”
剑灵愣了一下。慕晨没再说话。他把断剑碎片捡起来,一块一块,拼在一起。裂缝还在,但形状回来了。他把饕餮从小铃铛怀里拿过来,放在剑上。饕餮趴在那儿,那团光一明一暗。剑灵飘过去,落在饕餮旁边。
两团光,一团灰金,一团透明。它们慢慢靠近,碰在一起。饕餮的光亮了,剑灵的身影也实了一点。老头看着这一幕,忽然站起来。“它们在融合?”
慕晨说:“不知道。”
饕餮和剑灵越靠越近,两团光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断剑上的裂缝开始发光,灰金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越来越亮。那些裂缝慢慢合拢,像伤口愈合一样。剑身上的锈迹掉了,露出下面的纹路,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无痕,现在是饕餮和剑灵合在一起的东西。
老头凑过去看,眼睛瞪得老大。“这是什么剑?”
慕晨把剑拿起来。剑身是灰金色的,上面有紫色的纹路,像饕餮身上的那些。剑柄处有一团光,明灭不定。剑灵的声音从剑里传出来。“主人。”
慕晨说:“嗯。”
剑灵说:“我还在。”
慕晨说:“嗯。”
剑灵说:“饕餮也在。”
饕餮动了动,那团光闪了闪。
慕晨把剑插回腰间。云落看着他。“更强了?”
慕晨说:“嗯。”
云落说:“能打过那个天魔王吗?”
慕晨想了想。“试试。”
那天下午,天边又裂开一道缝。比上次更大,更黑。黑雾涌出来,铺天盖地。废墟外面,那些逃难的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修士,有凡人,有老人,有小孩,拖家带口,满身泥泞。一个老妇人抱着孙子跪在废墟外面。“求求你们,救救孩子”她的孙子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小铃铛跑过去,把自己的水壶递给她。“给你。”
老妇人接过水壶,手抖得厉害。“谢谢谢谢”她喂孙子喝水,小孩呛了一口,咳嗽起来,慢慢睁开眼。
更多的人涌过来。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修士躺在担架上,血还在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蹲在路边,抱着膝盖,身边没有大人。一个老头拄着拐杖,走一步喘三喘,身后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