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云落就起来了。
她走出草棚的时候,废墟里还飘着薄薄的雾。露水挂在草叶上,亮晶晶的。灶台边没人,老头还在打呼噜,铁牛的呼噜声比老头还响,一高一低跟二重唱似的。
她走到灶台边,蹲下来,开始生火。
火柴是昨天劈好的,堆在灶台旁边,整整齐齐。火苗窜起来的时候,她往锅里加了水,又从袋子里舀了米,慢慢搅着。
粥煮上的时候,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远处,慕晨还坐在那块最高的石头上。闭着眼,一动不动。饕餮趴在他肩上,那团灰金色的光在晨雾里显得很柔和。
她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走回草棚。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件东西。是昨天晚上缝的那件披风,青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她走到石头下面,仰着头。
“慕晨。”
慕晨睁开眼,低头看着她。
云落把那件披风举起来。“夜里凉。你穿着。”
慕晨从石头上跳下来,接过那件披风。针脚很密,缝得很结实。他披在身上,不大不小,刚好。
“谢谢。”他说。
云落没说话,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粥快好了。”
她走到灶台边,继续搅粥。
慕晨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饕餮从他肩上飘起来,落在那件披风上,蹭了蹭。那团光闪了闪,像是在说,软的。
慕晨摸了摸它,走过去。
铁牛是被粥香熏醒的。他从石板上坐起来,揉着眼睛,看见云落在盛粥,愣了一下。“云落姐,今天你做饭?”
云落说:“嗯。”
铁牛说:“师祖呢?”
云落说:“还没醒。”
铁牛看了看老头的草棚,里面呼噜声还在响。他压低声音。“那咱们先吃?”
云落看着他。
铁牛缩了缩脖子。“我就是问问。”
云落把一碗粥递给他。铁牛接过来,呼噜呼噜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好喝!”
云落没说话,继续盛。
小铃铛也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云落姐姐,今天你做饭呀?”
云落说:“嗯。”
小铃铛说:“好香!”她接过碗,小口小口喝着。
周文也醒了,推着眼镜走过来。“有咸菜吗?”
云落指了指灶台边那个小坛子。周文夹了一筷子,放进碗里,蹲在旁边慢慢吃。
张三也过来了,他接过粥,蹲在铁牛旁边,默默喝着。
老头最后一个醒。他走出草棚的时候,看见灶台边围了一圈人,愣了一下。“今天怎么都起这么早?”
铁牛说:“云落姐做饭。”
老头看着云落,云落把一碗粥递给他。“尝尝。”
老头接过来,喝了一口。“嗯,不错。”他又喝了一口。“比铁牛煮的好。”
铁牛说:“师祖,我煮的也不差。”
老头说:“你煮的粥,米是米,水是水,不叫粥,叫泡饭。”
铁牛噎住了,周文推了推眼镜,嘴角动了一下。张三低着头,肩膀在抖。小铃铛笑得直打滚。
云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把一碗粥放在慕晨面前。慕晨端起来,喝了一口。
饕餮从披风里探出头,看着那碗粥。慕晨把碗递过去,饕餮吸了一口,粥没了。它抬起头,看着慕晨,还要。慕晨又盛了一碗。又没了。又盛了一碗。又没了。
老头在旁边看得心疼。“它喝了几碗了?”
慕晨说:“四碗。”
老头说:“我的呢?”
饕餮看了他一眼,飘到他碗边。老头连忙把碗端起来。“这碗是我的!”饕餮看着他,又看看那碗粥,飘回慕晨肩上,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