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三天。
山路越来越陡,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有些地方根本看不清路,只能踩着石头和枯叶往上爬。老吴走得气喘吁吁,那把新买的剑背在背上,沉得他直哼哼。
慕晨跟在他后面,步子很稳。
无痕剑挂在腰间,灰扑扑的剑鞘和那身普通衣裳倒是挺配。这几天剑灵没再出来过,但慕晨能感觉到,她醒了。有时候夜里,剑身上会浮起淡淡的青光,很轻,像呼吸。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翻过一座山头。
前面出现一座山。
那山很高,山顶隐在云里,看不清有多高。山腰处有房子,白墙黑瓦,错落有致,在夕阳下泛着暖黄色的光。山脚下有一条河,河水清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老吴站在山头上,看着那座山。
“到了。”他说。
慕晨说:“这就是逍遥宗?”
老吴说:“对。这就是逍遥宗。”
他的声音有点复杂,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慕晨看了他一眼。
老头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有点勉强。
两人往山下走。
走到山脚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喧哗。
有打斗声。
老吴脸色一变,加快脚步。
转过一片树林,前面豁然开朗。一块空地上,几个人正在打架。
一边是七八个穿黑衣的人,手拿刀剑,招式狠辣。另一边是四五个穿青衫的年轻人,被围在中间,节节后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老吴的眼睛瞪圆了。
“那是——”他盯着那几个青衫年轻人,“逍遥宗的弟子!”
慕晨说:“逍遥宗不是你宗门吗?”
老吴说:“对啊!坏了坏了,那是我的徒子徒孙!”
他二话不说,冲了过去。
慕晨看着他跑得飞快,那把新剑都来不及抽出来,直接抡着剑鞘就上了。
他冲到黑衣人面前,一掌拍在一个人的后背上。
那人惨叫一声,飞出去三丈远,撞在树上,晕了。
其他黑衣人愣住了。
老吴站在那儿,把那把剑抽出来,指着他们。
“住手!”
那几个黑衣人看着他。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眼一直划到嘴角,看着很凶。他盯着老吴,眼睛眯起来。
“老不死的,”他说,“你还活着?”
老吴说:“老子活得好好的!你们魔宗的人,又来欺负我逍遥宗?”
那疤脸男人笑了。
那笑容,阴恻恻的。
“你逍遥宗?老吴,你逍遥宗早就没落了。就剩下这几个小崽子,也配叫宗门?”
老吴的脸涨红了。
“放你娘的屁!逍遥宗传承三千年,什么时候轮到你们魔宗的人来放屁!”
疤脸男人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那几个青衫弟子。
那几个人浑身是伤,有的站都站不稳了。
疤脸男人想了想。
“撤。”
他一挥手,那几个黑衣人架起晕倒的同伴,飞快退入林中,转眼就不见了。
老吴站在原地,握着剑,喘着气。
那几个青衫弟子冲过来,跪在他面前。
“师祖!”
“师祖您回来了!”
“师祖您救了我们!”
老吴低头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又变了。
从刚才的凶狠,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起来起来,”他说,“跪什么跪,像什么样子。”
那几个弟子爬起来,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说着。
“师祖您去哪儿了?三百年了!”
“师祖您怎么还活着?我们都以为您飞升了!”
“师祖您这身衣裳——怎么这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