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戒指戴上之后,慕晨就再没说过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了。戒指里涌出来的东西太多——画面,声音,温度,气息,还有那些死去三千年的士兵留下的执念,像洪水一样往他脑子里灌。他只能站在原地,攥着那只手,等那些东西慢慢流过去。
小七急得团团转。
它飘在他面前,用光芒照着他的脸,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慕晨?慕晨你说话啊?你别吓我,我就你一个伴儿,你要是傻了我就得一个人在这破地方待三百年——不对,我话这么多,三百年能把我憋死——”
慕晨终于开口。
“闭嘴。”
小七愣住。
然后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它说,“我还以为你被夺舍了。”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上那枚戒指。
戒指不烫了,也不凉了,就那么安静地戴在他指间,像一枚普通的旧戒指。
但那些画面,还在他脑子里。
那个将军最后回头看向的方向。
那个方向。
是家的方向。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老兵。
那老兵还站在那里,用那双空洞却发光的眼睛看着他。
慕晨开口。
“你们怎么回去?”
那老兵愣了一下。
然后他苦笑。
“我们回不去。”他说,“我们的灵魂,散落在各处了。”
慕晨没有说话。
那老兵继续说下去,声音沙哑得像风化的石头。
“那一战,打得太惨了。将军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时候,那股力量把我们都震碎了。身体还在这儿,但魂没了。飘到哪儿去了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
“有的掉进深渊,有的掉进火山,有的掉进冰川。三千年了,我们就在这儿等着,等有人能把那些碎片找回来。”
小七听得一愣一愣的。
它飘到慕晨旁边,小声说:“他说的是真的假的?”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看着那老兵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不是变冷,也不是变热,是变沉了。
“有多少人?”他问。
那老兵想了想。
“三千。”他说,“三千个兄弟,散了三千年。”
小七炸了。
“三千?!”它的声音都劈叉了,“三千个死人?!你帮他?怎么帮?一个一个去找?三千个碎片?那得找到猴年马月?!”
那老兵看了它一眼。
那块石头,在他眼里,大概就是个会发光的话痨。
“不用一个一个找。”他说,“碎片有感应。靠近了,就能聚起来。”
小七愣了一下。
“那也得找到才能靠近啊!”
那老兵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慕晨。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光。
“您戴上戒指了。”他说,“您能找到。”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老兵,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士兵,看着这片三千年没变过的战场。
然后他转身。
向战场尽头那点光走去。
小七追上去。
“喂!你真要帮他们?三千个!三千个!你数数都数不过来!”
慕晨没有回头。
“闭嘴。”
小七闭嘴了。
但只闭了三秒。
“那你至少告诉我往哪儿走吧?”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往前走。
走着走着,前面的光越来越暗。
最后,光没了。
脚下,是一道深渊。
深不见底的深渊。
黑得连慕晨的眼睛都看不见底。
小七飘到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