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面,是战场。
慕晨站在门口,看着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废墟,第一次愣住了。
不是那种假的金色虚空,不是那种骗人的幻象,是真的战场。折断的长枪插满地面,生锈的刀剑横七竖八,破碎的战旗还在风中猎猎作响。空气里残留着什么东西——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的声音,像录进了风里,三千年了还在播放。
小七趴在他肩膀上,大气不敢出。
“这”它小声说,“这有点太真实了吧?”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土是软的,踩上去能陷进去半寸。那不是普通的土,是浸透了血的土,三千年了还是黑的。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踩在什么东西上。
小七紧张地四处乱看。
然后它看见了。
那些东西。
从废墟里,从土里,从折断的兵器后面,一个个站起来。
是人。
又不像是人。
他们穿着残破的战甲,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有的胸口还插着箭。他们的脸是灰白的,眼睛是空的,但他们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盯着慕晨。
小七的声音都在抖。
“慕慕晨”
慕晨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看着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也看着他。
然后,最前面的那个,忽然跪了下来。
咚的一声,膝盖砸在地上。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全部跪了下去。
他们低着头,用那种三千年没说过话的、沙哑得像石头摩擦的声音,齐声开口:
“将军。”
小七愣住了。
它看看那些跪着的死人,又看看慕晨。
“将将军?”它艰难地重复。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活死人。
小七忽然笑得打滚——如果它能打滚的话。
它从他肩膀上飘起来,飞到他对面,用自己那点光芒照着他的脸,阴阳怪气地说:
“哟,将军大人,小的给您请安了。”
慕晨看着它。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情绪。
是那种“你是不是想死”的情绪。
小七不在乎。
它笑得更欢了。
“将军!慕将军!您老怎么亲自来了?要不要小的给您开路?要不要小的给您喊两声‘威武’?”
慕晨没有理它。
他低头,看着离他最近的那个士兵。
那士兵穿着最破的甲,脸上有刀疤,眼睛是空的,但跪得最直。他抬起头,看着慕晨,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
很微弱。
但确实有。
他看着慕晨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枚玉佩。
那是慕晨从地底带出来的东西,一直挂在身上,从来没摘过。他不知道这玉佩是什么来历,只知道影晨说过,“这东西看着挺值钱的,别丢了”。
那老兵看着那枚玉佩,看了很久。
然后他颤巍巍地站起来。
一步一步,向慕晨走过来。
小七警觉起来,飘到慕晨面前挡着。
“干嘛干嘛?想动手?”
那老兵没有理它。
他只是走到慕晨面前,伸出手,用那双干枯得像树皮的手,轻轻触碰那枚玉佩。
触到的瞬间,他的眼泪流下来了。
三千年没流过的眼泪,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流出来,浑浊的,像泥浆。
“这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将军的”
慕晨低头看着那枚玉佩。
将军的。
他忽然想起地底那个老人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