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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游观脉台。
那座小小的石台还在。
地脉活水还在缓缓流淌。
老观蹲在石台边,从褡裢里一件一件往外拿东西。
那枚刻着“陈远”二字的徽记。
那撮用旧布包着的茶末。
那根已经熄灭的引路签。
他把这三样东西,并排放在石台上。
和那只裂了三瓣的陶罐、那枚歪歪扭扭的第一枚平安扣、那枚勉强能看的第二枚平安扣,放在一起。
影晨站在他身后,看着。
没有帮忙。
只是看着。
老观看了一会儿那些东西。
然后他开口。
“陆小子。”
他的声音很轻。
“陈远那小孩的徽记,老夫给你带来了。”
“他的茶末,也带来了。”
“那根签子,你当年塞给老夫的,现在还你。”
他顿了顿。
“平安扣有两枚。一枚是老夫的,一枚是影小子的。都留在这儿,给你们作伴。”
他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走了。”
他没有回头。
影晨跟上他。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石台上,那些东西静静地躺着。
地脉活水在它们旁边缓缓流淌。
像某种温柔的、永恒的陪伴。
他收回目光。
大步跟上了老观。
返程的路上。
影晨走在老观身侧。
“老爷子。”
老观没回头。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陈远能听见吗?”
老观沉默片刻。
“不知道。”他说,“但老夫说了。”
影晨点了点头。
“那就行。”
老观看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
影晨愣了一下。
“我一直很好说话啊!”
老观没有说话。
但他那表情,明显是不信。
回到灰鼠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兄弟俩的洞府里,七道金光依然静静流淌。
石铎蹲在阵法边,手里捧着一块新的记录石板,正在认真推演什么。
慕晨坐在石桌前,借着安魂枝的光,写着什么。
影晨走过去。
“黑心货。”
慕晨抬头。
“那罐草籽,长多高了?”
慕晨看向洞府角落。
陶罐里的那点绿色,已经冒出地面两寸高。
细细的茎,小小的叶,嫩得能掐出水。
“两寸。”他说。
影晨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株小草。
看了一会儿。
“长得真慢。”他说。
慕晨没有说话。
但影晨看见,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入夜。
影晨躺在自己的椅子上,手里捧着那只陶壶。
茶已经喝完了。
壶还是温的。
“黑心货。”
慕晨从石桌前抬起头。
“咱们什么时候回地表?”
慕晨沉默片刻。
“等那株草开花。”他说。
影晨愣了一下。
“开花?那得等多久?”
慕晨没有回答。
但影晨想了想。
——多久都行。
——反正有的是时间。
——反正这地底,已经有了第二个家。
——反正那盏灯,会一直亮着。
他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扬起。
第二天清晨。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