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焦臭。
只有一股淡淡的、茶香。
老观站在那儿,看着那封信慢慢化为灰烬。
灰烬没有飘散。
而是融入光球,成为那团金色光芒的一部分。
光球猛然亮了一倍。
然后,一圈比之前更强烈、更温暖的涟漪,从光球中心向四周扩散。
涟漪扫过围栏。
那些黯淡的符文,在这一刻,同时亮起。
扫过石铎。
他怀里的安魂枝,光芒暴涨。
扫过影晨。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扫过所有人。
然后,涟漪继续扩散,向着下方那片无边的黑暗。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沉睡已久的巨兽终于翻了个身的——叹息。
那叹息里没有恶意。
只有某种——终于被理解的、终于可以安息的——疲惫。
老观站在围栏边。
看着那片黑暗。
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走了。”他说,“茶送完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影晨看见,他的眼角,有一点极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水光。
石铎开始布置激活阵法。
七枚钥匙碎片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围栏的七个方位上。
安魂枝放在正中央。
慕晨按照石铎的指示,在每一枚碎片旁边注入一丝秩序能量。
碎片依次亮起。
金色的光芒,一道接一道,连成一片。
当第七枚碎片亮起的那一刻——
整个空洞都被照亮了。
不是普通的光。
是那种温暖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让人从心底里觉得安心的——光。
光芒向下方那片黑暗涌去。
黑暗没有抗拒。
没有反击。
只是静静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被光芒吞没。
那声叹息再次响起。
这次比刚才更轻。
像是终于可以闭上眼睛。
石铎跪了下来。
双手撑地。
额头触地。
一下。
两下。
三下。
“地衡司后学石铎,”他的声音沙哑,“恭送历代先辈。”
没有人说话。
刀疤脸低下头。
壁虎和阿默并肩站着,沉默不语。
影晨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越来越淡的黑暗。
他忽然想起老观说过的话。
“地衡司的观脉台,选址都在地脉最活跃的节点。站在台上,能看见灵气像水一样在地下流。”
三十年前,陆怀安站在上游观脉台上,看着地脉流向“门”的方向。
三十年后,那道门,终于闭上了。
影晨吸了吸鼻子。
“妈的。”他低声骂。
然后他走到老观身边。
“老爷子。”
老观没有看他。
“你那信,他收到了。”
老观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
“嗯。”他说。
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队伍在围栏边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连影晨都没有说话。
但他看见,老观从褡裢里摸出那根引路签。
签子已经彻底熄灭了。
但他还是把它收好。
和那两枚平安扣、那三瓣陶片、那撮茶末、那枚刻着“陈远”二字的徽记,放在一起。
然后他抬起头。
“走吧。”他说,“回家。”
影晨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