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屏障之后的世界,和之前截然不同。
不是地形变了。
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注视感”,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影晨走在这片黑暗中,总觉得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后脑勺。他回头看了七八次,每次都是空荡荡的通道,连只岩鼠都没有。
“黑心货。”
慕晨走在他身侧。
“你觉不觉得这地方比上次更那个了?”
慕晨沉默片刻。
“嗯。”他说,“‘门’快醒了。”
影晨咽了口唾沫。
“能不能换个说法?”
慕晨想了想。
“它知道我们来了。”
影晨沉默三秒。
“还不如刚才那个。”
老观走在队伍最前面,闻言头也不回地丢过来一句:
“怕什么。它又不会咬人。”
影晨:“你怎么知道?”
老观:“咬过的人早死了。”
影晨:“”
刀疤脸在后面,低声对壁虎说:
“影长老好像比上次还紧张。”
壁虎点头:“我看出来了。他今天话比上次还少。”
阿默面无表情地补充:“少了大概四成。”
“你们能不能小点声?”影晨头也不回,“我听得见!”
壁虎和阿默立刻闭嘴。
但他们的嘴角,都憋着笑。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
不是普通的坡道——是那种越来越陡、每一步都要小心别滚下去的陡坡。
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滑腻的、散发淡金色荧光的黏液。
石铎蹲下,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地脉能量液化后的分泌物。”他站起身,在旁边的岩壁上蹭掉黏液,“和之前那种一样,但浓度高得多。”
他顿了顿。
“这说明——我们到了。”
话音刚落。
通道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空洞。
不是普通的洞穴。
是仿佛整座山都被掏空了、从地底直通不知何处深渊的——无底巨坑。
坑的边缘,是一圈残破的、三十年前修建的石质围栏。
围栏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地衡司的封印符文。
大部分符文已经黯淡、碎裂、失去作用。
但最中心的那一圈,还亮着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淡金色光芒。
——和上次一样。
——又和上次不一样。
因为那圈光芒的中央,此刻正静静地悬浮着一团拳头大的、纯粹的金色光球。
光球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有一圈淡淡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石铎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他的声音发颤,“地衡司典籍里记载的‘门’的封印核心”
他顿了顿。
“它还在运转。”
老观站在围栏边,低头看着那团光球。
很久。
然后他从褡裢里摸出那封泛黄的信。
双手捧着。
慢慢举到光球前。
光球闪烁了一下。
不是紊乱。
是某种——回应。
老观看着那团光。
“陆小子。”他说,“老夫来了。”
光球又闪烁了一下。
比刚才更亮。
老观低下头。
沉默片刻。
然后他把那封信,轻轻放进光球里。
信纸接触到光球的瞬间,猛然燃烧起来。
不是被摧毁的燃烧。
是某种——被接纳的、被读懂的、终于送达的——燃烧。
火焰是金色的。
温暖。
明亮。
没有